羽澈踏上風的那一瞬，斷羽倉裡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沒有翼。
背後空蕩蕩的一側，只有被舊傷撕開的藥布和剛剛歸回的銀白風脈。
可他腳下有風。
那風不是從翅膀裡生出來的。
是從他斷翼旁邊，一寸一寸繞開舊傷，貼著骨、貼著筋、貼著被刑臺斷開的那處空缺，硬生生鋪出了一道看不見的路。
阿青的手還抓著風繩。
風繩在他掌心猛地一滑，勒得他手心立刻破了一道血痕。
他幾乎本能地要把人拽回來。
可下一息，他看見了那個被風刃卷向塔側空縫的幼崽。
孩子太小，整個人被卷在亂風裡，雙手胡亂抓著，哭聲都被風撕碎。
“阿青羽！”
孩子的母親幾乎瘋了一樣撲過去，卻被崩裂的石板擋住，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羽澈己經踏出了第二步。
風在他腳下塌了一寸。
他身形一晃。
阿青心臟都像被人攥住了。
“羽澈！”
羽澈沒有回頭。
“別拽死。”
阿青眼眶通紅，手卻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松。
也不能硬拽。
他把風繩往自己腕骨上繞了一圈，咬著牙，硬生生放出去半尺。
“我拽著。”
羽澈聽見了。
他腳下的風路再次亮起。
銀白風線從斷翼處散開，像一隻沒有形狀的翼，在他身後短短鋪開，又被塔內亂風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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