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城城門關上的那一刻，城外的骨甲聲更近了。
不是一隊。
也不是一列。
風雪盡頭，赤骨軍一排接一排走出來，白骨甲片在暗天裡泛著冷光，腳步落在凍硬的地面上，聲音整齊得像一把刀在緩慢磨過城牆。
城門內，剛剛經歷三規之問的人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
灰朵還縮在灰成懷裡，眼淚沒幹。
狸九的藥布溼了一半，被灰兔老嬤嬤罵著重新按回床上。
幼崽院剛移過來的孩子們抱著熱粥碗，手指凍得發紅，卻誰也沒哭出聲。
風訊塔上的風繩全部繃首。
水渠邊的鮫族水手還在分段守水。
工器司爐火剛重新穩住，石原抱著山骨基石，喘得像拉破風箱，卻仍然喊人把石板往城牆邊送。
所有人都明白。
剛才神使是在試城規。
現在，才是真正攻城。
姜歲寧站在城門內側的石臺上，掌心火種城中印一點一點亮起。
五脈的迴響同時貼著她掌心跳動。
風訊塔的風。
水渠裡的潮。
城基下的山紋。
淨毒池裡尚未散盡的毒光。
百家灶火裡重新燃起的暖意。
它們不再是散亂的力量。
它們連成了一座城。
可這座城外，赤骨神使己經舉起了正神伐城令。
那枚赤骨令懸在風雪上方，令面西字刺目。
——正神伐城。
赤骨神使站在赤骨軍最前。
他身上的骨甲不像普通赤骨軍那樣厚重，反而修長、潔白、近乎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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