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競本來打算直接走過去,但門內傳出的一個聲音讓他的腳步自然地放慢了。
那個聲音是箜弦的,他當然能認出自己老闆的聲音。
公會的多人局裡跟箜弦打過幾次照面,全公會大會的時候他坐在桌子的主位上。
只是現在的音調比平時高,語速比平時快,像是有話正在往外湧。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給鶴星做的每一個決策都在消耗他?”箜弦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尾音在“他”字上收得很快,聽起來很激動。
另一個聲音接了上來,比箜弦慢一些,像是在說“我在解釋一件我已經想好邏輯的事”的平緩:“我這不也是為了他好嗎?那個cp粉的影片資料爆了,我推一下流量干預怎麼了?現在的市場趨勢就是——”
“現在的市場趨勢就是讓你別再害他了。”箜弦的聲音在“別再害他”四個字上多壓了一層重量,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落在地上。
鶴星?
這幾天黑料的事情?
姚競的身體貼著走廊拐角的牆壁,他收了一下肩膀,把身形收進拐角的陰影裡,視線落在地面上那道從門縫延伸出來的暖黃色光帶上。
門內沉默了幾秒,那道縫隙裡的光沒有變化。
張姐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我當時也是剛轉到運營崗,我哪知道那麼多規矩?”她的聲線在“我哪知道”那個位置收緊了一瞬,“而且公司裡那麼多人都在維護未成年,憑什麼只有他被爆出來了?”姚競在牆邊沒有動。
那道光帶維持著它原有的形狀,姚競翻了個白眼,這種蠢貨到底怎麼當上的運營?
箜弦的聲音再次從門內傳出來,比剛才低了一些:“當初他拉黑那個騷擾他的榜一,那個人找到你這裡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有作為?”他的聲音停了一瞬,“你把他的手機號給了一個騷擾他的人,你有想過後果嗎?”
門內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又傳來一聲。
門內的聲音在停頓之後再次響起來,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一段已經壓到很底的情緒還在往外滲:“總之我不同意給鶴星炒cp這件事!而且點競現在女友粉佔比多大你心裡沒數嗎?你那個豬腦子涮火鍋我都嫌晦氣。”
“收起你那個狗屁想法!不然到時候鶴星河點競的粉絲還沒罵過來,小雨就要先衝過來指著你鼻子罵了…”
姚競算是聽明白了,鶴星的草臺班子團隊都是一群光吃飯不幹活的飯桶,領頭的更是…
這種人不開除留著過年?
看來這個狗公司也是個草臺班子…
拍攝結束的時候已經下午快五點了。姚競開車回家的路上把車窗降下來讓風灌進來,天色從午後明亮的白調過渡到一種淺灰色的藍,雲層邊緣被城市燈光染上一層溫暖的橙。
他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把那些聽到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把它們按時間先後排好,像整理一沓被翻亂的紙頁。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子匯入車流。
他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發現表情比他預想中更平。
也好,這樣林聽應該也發現不了…
推開家門…
林聽正抱著杏仁露在客廳裡晃悠。
小貓現在到了尷尬期,骨架已經拉開了但毛量還沒跟上來,整個身體顯出一種不太勻稱的修長感,下巴比前兩個月尖了,耳朵看起來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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