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競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語氣裡有一種林聽不太確定該怎麼命名的東西：“你真的想和我官宣？”
林聽這次沒有點頭，他偏了一下臉，讓姚競的手指從他的顴骨滑到耳側，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姚競的眼睛，說：“對！我要所有人都知道！”
姚競笑了。
那聲笑比他平時的笑聲都大，從胸腔裡滾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收不住的、幾乎有些失態的快樂。
“那你不許反悔，反悔也沒有！”
他笑起來的時候肩膀微微抖著，眼角那兩條臥蠶被彎起來的弧度推得很明顯。
林聽被他笑懵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問他笑什麼。
姚競嘴上說：著你發不了我替你發，一邊站起來往書房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林聽跟在後面追了兩步，說：“你等會兒，你發什麼？”
姚競已經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打開了電腦，頭也不回地對著跟在後面的林聽說了一句：“發照片！發合照！發能讓他們一眼看明白的那種。”
他開啟資料夾的時候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得很快，但移到某一張照片上的時候，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那是本科畢業那天宋野拍的那張，兩個人站在池塘邊，林聽頭上戴著那頂黃鑽王冠，黃鑽在閃光燈的作用下折射出一層很亮的金光，姚競側著臉笑。
姚競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拍，拇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把照片拖進了編輯框。
他又翻了翻資料夾，找出第二張照片，是那天他捏著林聽臉的自拍。
林聽的嘴被捏得微微撅起來，眉頭皺著，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整張照片的色調偏暖，一看就是在家裡拍的。
他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抬了一點，然後他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他開始打字。
他在社交平臺的編輯框裡寫了一句，刪掉，重新寫了一句，又刪掉。
他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直在變，先是認真，然後是不滿意，然後是重新想，最後他乾脆把輸入框清空。
他覺得文字承載不了他的幸福。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那三個樸素無華的字——
我愛你。
他點了一下發布。
發完之後他又打開了其他幾個平臺，把同樣的內容複製過去，發第二遍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像是在趕什麼時間，發第三遍的時候他連檢查都沒有檢查，直接點了傳送。
林聽靠在書房的門框上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問他：“你急什麼？”
姚競頭也沒抬，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怕你反悔。”
林聽說：“…我為什麼要反悔。”
姚競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說：“因為我覺得你現在是一時腦熱，指不定什麼時候再想起來，萬一你後悔了怎麼辦？”
林聽靠在門框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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