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完了?”
他偏過頭,下頜線緊繃,避開陸澤赤紅的目光,語氣冷硬:“我做這些,只是看不慣別人欺負你,也是因為你變成這樣的原因都是為我扛鍋,在我眼裡,我只是在還債”
“什麼喜歡,什麼愛,全是你自己胡思亂想,陸澤,我沒有那些心思”
陸澤箍著他手腕的手臂猛地一緊,情緒再次激動起來,粗重的喘息落在他的頸側:“胡思亂想?那你這些天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求寒北辰讓何宴來給我縫針拆線,也是我瞎想的?”
“不然還能是什麼?” 賀商言硬著心腸反駁,心裡卻亂糟糟的,他解釋不清自己反常的舉動,也摸不透自己的情緒
對於陸澤,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更多時候他都是討厭,討厭被照顧,討厭被當成弱勢方的保護,更加討厭每次想幫他卻永遠都被拒絕的那一時刻
所以,他對陸澤根本沒有愛,對吧。
陸澤在聽完那番話後,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像是被瞬間澆滅,只剩下一片徹骨的涼,他喉間滾出一聲低低的苦笑,笑聲乾澀又沙啞,裹著化不開的悲痛,聽得人心頭髮緊
緊握賀商言的手臂一點點鬆動,他緩緩從對方身上挪開,沒有再過多糾纏,反而雙膝一彎,直直跪在了地上
陸澤抬頭望向床上的人,往日里隱忍剋制的情緒盡數崩塌,眼眶泛紅,晶瑩的一顆淚珠滾落,眼底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和破碎
賀商言從床上坐起身,他望著眼前的一幕,眉頭皺得很緊,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不解
“你幹什麼?”
視線掃過陸澤的額頭一角,那裡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拆線之後淡了許多,可此刻印在那張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陸澤重新抓起那隻小巧的,四四方方的塑膠袋,以極其輕柔又帶著乞求的姿態放到賀商言手裡,聲音含有明顯的哭腔
“賀商言,只要是你,我當什麼都可以...”
賀商言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澤,從前再難的處境,他都會挺直脊背不肯低頭,可如今他的眼裡,含滿了無助,悲痛,又可憐,比當初在酒吧被人欺負刁難還要狼狽數百倍
“賀商言..”
陸澤嘴唇顫抖,眼眶通紅一片,裡面蓄滿了淚水,他抬著頭,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彷彿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人
“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他啞著嗓子,聲音斷斷續續:
“以前我只會一股腦的對你好,拼了命的幫你,照顧你,我天真的以為只要我付出得足夠多,總有一天你會注意到我,但我卻沒意識到,我所給的那些,你並不需要,反而一次次的惹你厭煩”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肩頭止不住的顫抖,語氣裡摻雜著自嘲和心酸:
“我們本就不一樣,你有一個好的家世,我爸媽丟下一身債務後撒手人寰,我爬到後來那個位子不容易...”
“那是我的巔峰,可我的巔峰,卻只是你的起點”
“我給你那些自以為是的幫助,只是想讓你覺得,我也可以與你並肩”
陸澤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眼神複雜:“你知道嗎賀商言,當你曾經和我說,你不想接手賀家產業的時候,我高興死了...”
“那意味著你要從零開始,意味著我當時現有的資源對你而言完全能拿得出手,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大大方方的給予你幫助”
說到這裡,他苦澀的扯了扯嘴角,笑意中全是落寞:
“是我在痴心妄想,我忘了,我忘了你是賀商言,哪怕沒有賀家做支撐,你依然是那個站在高處的人,我也忘了,我給你的那些自以為周全的照料,偏偏踩中了你最忌諱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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