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並不順利,尤其是開始兩三年,七個人就跟地獄裡跑出來的惡鬼一樣,誰他媽擋路,就他媽宰誰
在那個誰強誰說話的世界,心慈手軟是致命的弱點,他們幾個包括周辭,都勢必不要成為彼此的軟肋
從底層到中層,再逐漸摸到上層的門檻,那期間寒北辰在譚風和溫澈公司兩邊來回跑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寒北辰那麼有經驗,為什麼會像個老油條,若是沒有他駐守根基,公司早他媽垮了
後來,透過一次又一次的慶祝或者聚會,寒北辰的身世遭遇被他逐漸傾吐完全,也是在那會兒,大家才終於知道為什麼從一開始,寒北辰就要拼了命的往上爬
親人之仇,滅門之恨,得報
他們早就換上了新衣,穿上了西裝,戴起了手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講工作,在坐滿人的會議廳聽資料分析,在一個又一個困難抉擇來臨之前深思熟慮,然後一錘定音
他們也去拍賣會,也收到邀請函,也跨入琳琅滿目,金碧輝煌的大廳參與商業晚宴,站在一眾自出生就尊貴的當家人,繼承人,少爺小姐面前侃侃而談
有人問起:“不知先生出自哪家名門?恕我有些失禮,您看起來有些眼生”
當然會眼生,這個高階的世界,原本是不曾有他們的一席之地的
他們,是來自底層,來自那個人吃人,黑吃黑,靠著向死而生的決絕,一步一步爬起來的,無家之人
...
再後來,寒北辰終於有了足夠的錢,數目大到嚇人
被他一股腦全部砸進新公司,他不選行業,只做投資,各行各業只要他想,那就可以有他的名
‘北辰控股’
控的不止是行業股份,還有整個商圈的脈絡
這個,就是他的終極目標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黑白通吃,心狠手辣,死在他手裡的人多到數不清,想要他命的人也同樣密到能填海
但是太可惜了,寒北辰的成長速度比他們拔刀的速度總要快上那麼一步
六年以後,各層中人皆知寒先生,他和他的夥伴們,產業遍地,一顆幼苗,終於長成參天巨樹,枝幹粗壯層層交疊,也終於到了回到那個,總共離開了19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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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繁星點點,海風吹到身上有些微涼
周辭一身西裝,逐步走近椰林墓園,他為寒北辰披上一件大衣,動作輕到極致,像是怕驚擾到誰
寒北辰指尖夾著一根香菸,站在姜南晉和邵添的墓前,久久沒說一句話
以前想說的太多,攢了一年又一年,那會兒想把在世間遭遇的一切不順心,一切不如意,一切艱難險阻都全部傾斜給他們聽,可到後來真正站到兩人面前時,那些話又覺得,沒什麼說的必要了
就陪著他們吧,看看這裡的星空,吹吹這裡的清風,比什麼都好
不知過了多久,寒北辰才終於彎彎腰,長時間的僵立讓他骨頭都木了,動一動,都能聽到關節的細微轉動聲
他蹲下,撫摸著小叔的墓碑,就像小時候他也時不時這樣撫摸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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