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他聲音不高,隔著樓下嘈雜的喧囂,語調平穩鬆弛:“有人會處理”
萊昂順著他的目光朝門口望去,當即看清來人,瞭然地挑了下眉:
“原來是秦夫人來了啊”
秦施施緩步踏入海納賭城,她沒有咄咄逼人的兇悍姿態,身上是一襲剪裁極簡的炭灰色垂地長裙,線條利落剋制,沒有過度浮誇的裝飾,只耳際垂著兩顆圓潤冷潤的珍珠,隨著每一步的走動,輕輕微微晃動
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挽成低髻,露出線條幹淨流暢的脖頸與肩線,她並非刻意擺出威懾的模樣,可這幾年沉澱出來的壓迫感,隨著她一步一步踏入大廳,悄無聲息地向外鋪展
她身後跟隨著六名黑衣護衛,步伐沉穩劃一,不吵不嚷,沉默地分列在她身後兩側
大廳裡混亂的騷動在無形之中一點點收斂了幾分
所有人不由自主朝門口望過來,地上滿是四散的籌碼,鋒利的玻璃與琉璃碎渣
秦施施踩著細高跟,從容地跨過滿地狼藉,鞋跟撞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又規律的響聲,一下又一下,穿透周遭雜亂的叫喊,每一聲,都彷彿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鬧事的男人還處在瘋狂的狀態,推搡著想要靠近他的人,滿
臉血汙與汗水,嘴裡不停咆哮咒罵,直到秦施施走到距離他數步之外站定
她沒有拔高聲調,臉上也沒有暴怒的神情,只一雙眼眸淡淡的落在男人身上,神色平靜得彷彿只是看見一件礙眼的擺設,周遭的喧鬧,似乎都和她隔了一層
“鬧夠了?”
她聲音清亮,音量雖不嘶吼,卻擁有奇異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壓過周遭雜亂的噪音,傳入男人耳中
男人猛地轉頭看向她,充血的雙眼滿是瘋狂與怨毒,接連的失敗已經摧毀了他全部理智,根本不在意站在面前的是誰
他吐掉嘴裡混著血絲的唾沫,胸膛劇烈起伏:
“鬧夠?我在這裡輸得家都快要沒了!你們海納坐收漁利,毫不顧忌我們死活!我今天就要把這兒掀個底兒朝天!”
說罷,他猛地抬腳,還要再踹翻身旁另一張賭桌
秦施施眼神沒有半分波動,垂在身側的手探進手包,再抬起來的時候,一把漆黑啞光的手槍已經穩穩握在掌心,沒有多餘的示威動作,手腕微微下沉,槍口對準男人的膝蓋
‘砰——!’
槍聲驟然炸開,在偌大的大廳盪開迴響,滾燙的子彈擊穿皮肉,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滿地的碎玻璃渣上面
碎石扎破他的褲料,劃破皮膚,鮮血順著他的褲管汩汩流淌,迅速在大理石地面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劇痛席捲全身,他渾身止不住地劇烈哆嗦,額頭上瞬間佈滿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恨意蓋過恐懼,他抬起頭,面目扭曲,嘶啞地大聲怒罵,用盡全部力氣宣洩不甘
二樓迴廊之上,萊昂見到這一幕,下意識微微坐直身體,指尖的雪茄懸在半空,低聲感慨:
“不愧是跟你混出來的人,我記得初次見面時,秦夫人可是溫柔的很”
秦又時手肘隨意搭在雕花欄杆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目光沉沉落在樓下妻子的背影上
他看得很專注,安靜地旁觀整場事態走向,沒有半分要插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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