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玉:“噗嗤。”
“......”玉京秋又掃過去一眼。
聞玉:“對不起沒忍住。”
不忍直視,玉京秋有時候真挺想翻白眼的,怎麼每次跟你待一起你都整這死出?
氣氛到這,再不說話就不禮貌了,馮崇年終於笑容裡有些不自然,只得順著臺階往下走,“玉公子說得是,到底還是舊戲。”
玉京秋捏著未開的扇擺了擺,“舊戲也未必不好,只是用的人太俗。”
說完也不管馮崇年怎麼想,茶盞放下了,吃得也沒怎麼動。有時候他覺得這些個公子哥吃得也不怎麼樣,都是些幾百年沒新花樣的東西,還沒有跟邊月在鄉下蒸的米糕好吃。
後頭席上又有人出來打圓場,重新續酒說笑,好像這一段小小停頓從未發生。馮崇年也很快恢復了那副風度翩翩的樣子,依然招呼得體。社交場的精髓就是裝犢子。
聞玉說,“你不收拾他麼?”
玉京秋搖頭,“有人會收拾他的,等他家裡誰先反應過來了。”
等到宴散,天色也暗了下來。
眾人陸續起身告辭,馮謙一路把客人送到廊下,禮數極周全,絲毫看不出半點失態。玉京秋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披了衣裳便往外走。
聞玉慢他半步,正打算上車,卻見後頭有人匆匆追了出來,扭頭看是那戲班裡領頭的,戲服都還沒完全換下來。
那人懷裡還抱著一隻裝賞錢的小匣子,腳步很急,追到玉京秋跟前先深深作了一揖,額角都出了汗,“玉東家留步......”
周圍還沒散盡的人腳步都下意識頓了頓。
玉京秋停下來,“什麼事?”
那領班低著頭,姿態放得極低,“小的們實在不知今日席上是這麼個情形。那折戲是馮公子早先點下的,只說席間助興,小的們不敢多問。若早知道東家在,小的們再不敢唱這一齣。”
聞玉抬了下眉,看這人分明是臉都嚇白了,好像玉京秋馬上就要吃人一樣。
玉京秋聽完,卻沒什麼波瀾,“你們唱戲吃飯,主人點什麼就唱什麼,本就是應當的。”
“可到底是小的們唱出來的。小的方才連賞錢都沒敢收全,若東家心裡不快......”
“賞錢為什麼不收?”玉京秋打斷他,這會兒終於有些情緒波動了,眉毛皺起來,“活都幹完了,錢還不收齊?那多虧得慌。”
聞玉不想插嘴,但是聊到這個話題實在憋不住,跟了一句,“就是啊哥們,這是你的勞動所得,別跟錢過不去。”
領班愣了下,卻仍舊有些惴惴,“東家,這......”
“去領吧,養個戲班要的是銀子呢。該收的錢收著,別叫底下人白忙一場。”玉京秋指聞玉,“這是淮王妃,他都讓你收,你怕什麼?”
聞玉:“?”對嗎?哦,對的對的。
領班這才忙不迭地應聲,差點給聞玉跪下了,給聞玉嚇得一瘸,起來又連著行了兩個禮,“是,是。東家寬厚,小的記下了。”
他說完,抱著匣子退了下去。
這一番動靜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席間未散盡的幾個人都看在眼裡,誰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那領班對玉京秋絕不只是尋常客人的恭敬,那更像是一種又敬又懼的下意識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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