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看他不說話了,擺了下手,讓邊上的人趕緊退出去,然後才從他手裡把回條拿走了,結結實實摟著他的腰,“這些事是不乾淨,但我也不是什麼都做。那些害命栽贓顛倒是非的、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的,我從來不理會。
你現下看也看過了,可不能同我生分了,若是哪些事你有看法有異議,我們再商量。”
“做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邊月被他蹭得不大好意思,雖說沒外人了,但好歹也是在外面,拍了一下他的手,“我又沒有說你不好。”
玉京秋扣上他的手,貼著懷中人的耳朵輕聲說話,“當真沒有?我好不容易才叫你肯多疼我一點,若是你看完這些又把我往外推,那我真要以淚洗面了。”
邊月手指收緊了些,扭頭去看他,仍然是笑著的,一貫的黏糊語氣,玩笑底下到底有幾分是真的擔心也未可知。
“不會。”邊月嘆了口氣,只抬手撫了一下他的頭髮,“我只是想,你這些年想必過得也辛苦。做這些事,會不會很危險?”
玉京秋緩慢地眨了兩下眼。
再早幾個月,玉京秋應該根本不會帶邊月來,這些事情就算邊月知道了也碰不得。況且邊月本就是這麼幹淨的人。
他們或許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像天上流淌的星河與地上蜿蜒的溝渠,各自有行路,原本怎麼都流不到一處,是他不甘遠望,強行交錯了他們的軌跡。但正如邊月帶他回家一樣,他手裡的這些東西、手下這些線,總是要拿出來給邊月看的。
無論是水中月也好天上月也好,最終還是回應了他,沒有月亮會獨照一處,但邊月終究不是真的月亮,只是一介凡人。
“不辛苦,不危險。”玉京秋握起他的手,輕輕吻過指尖,“今夜我可以去邊大人府中留宿麼?”
邊月縮了縮手指,又嘀咕,“......你還問啊。”爬床都爬好多次了吧,假模假樣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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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秋月(9)
過了兩天,聘禮先送到了。自然不是邊月親自去,邊月換了正經府邸,也就要僱一位好點的管家,這種家裡的人要嚴格的選,最後是玉京秋給介紹的人。
下聘就是這管家負責主要的流程,邊月的父親來了城內一同去。但因為邊父本身對這些禮儀不大瞭解,所以只是露個面,還有一位代為出面的先前在翰林院的關係比較好的同僚,做主要話事的。
玉京秋這邊當然是自己迎,不過他手底下幹活的人很多,辦事也麻利,他心情好,給辛苦費也給得大方,管家和中人完成了任務,帶著一隊人出門的時候簡直笑容滿面喜氣洋洋的,來這一趟賺飛了。
聘禮其實算得上很多,主要是皇帝賞了金銀,拿出來正好作為聘禮。京中都知道邊月不是有錢人,但禮擔足夠,封得好看,外人看著落不下話柄。
當然玉京秋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玩意兒價值幾何,就是看禮單,越看心裡越高興,他知道邊月光想聘禮單子就愁了好些天了,還不好意思先讓他看見。金銀俱全,御賜的東西大都塞進來充足了排場,也有些雅緻玩意兒,瞧著是邊月自己選的,可以說是能給的全都給了。
那他的妝奩,自然也要足夠用心。
送妝的時候邊月並不在,府中的管事先行接收,等邊月下值了從詹事府回來,府裡已經堆了不少東西。
廊下添了幾隻還未來得及撤去的燈架,靠牆一側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口箱籠,上頭都貼了封籤,纏著紅綢,並未啟盡。幾個小廝腳步放得極輕,抱著收拾下來的舊幔帳和小件器物,從抄手遊廊那頭快步而過,一見他進來,連忙側身避到廊邊,垂手行禮。
倒是看著不怎麼鋪張,主要也是管家說大件的玩意兒先在府中安置,什麼新房裡的床帳、屏風、案几、被褥都佈置了七八分,婚禮當日要用的幾件器物也另放出來了。
剩下的這些,大多是貴重細件,等著邊月自己點。
邊月讓他們把東西搬進院子,自己換下官服,淨了手,才在外間案前坐下,將那厚厚一疊妝單翻開。
現在收拾開了看著不多,翻起單子來還是很多的。
前頭還是金玉首飾、綾羅綢緞、古玩器皿,寫得很細,連哪一匣是什麼成色、哪一套是什麼樣式都列得分明;再往後,便不止是尋常妝奩了,連莊鋪地契、賬冊鑰匙之類都赫然在列。
上次那匣子邊月看過,但沒拿走,也不知道現在藉著妝奩,玉京秋塞進來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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