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圓臺中央,懸著一面鏡。
那鏡比聞玉想象中大得多,鏡面泛著一種近乎冷白的光,像一片被硬生生割下來的天。鏡中沒有倒影,只有層層疊疊的裂紋,裂紋深處隱約流動著暗沉的青金色輝光,看久了,竟讓人有種天穹本身正在緩慢開裂的錯覺。
這玩意兒一看就邪性,但是最邪性的還是人,聞玉急頭白臉趕過去的時候,鏡臺沒什麼特殊的變化,應該是儀式並沒有啟動,但只有蘭章在外側。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聞玉左右看了看,也沒看到另外兩個人,“他倆呢?”
蘭章說,“在裡面。”
聞玉又看看他,“你一個人在這裡攔我們嗎?雖然你是長老,但主業也是大夫吧。”
“也不算。”蘭章看起來非常真誠,對聞玉點頭,“我不攔,你可以直接闖。”
聞玉:“......”那肯定就是闖不得了。
不過如果梅池禮不想讓他們進去,那他們確實也沒必要闖......明晏山沒說什麼,一直在邊上看著。他覺得很有意思。蘭章和梅池禮跟著他好些年了,雖說也是兄弟,但畢竟在王府待了那麼久,多少有點身份地位的差異。更不要說直接對著幹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這個虛擬的世界裡沒有那麼壓制性的權力結構,地位關係又有所顛倒,這兩個人倒是還挺玩得開。其實明晏山還蠻高興的,這說明他們的關係並沒有被京城的權力場影響太多,這兩個人也不會顧忌什麼玩遊戲也不敢招惹主子,該陰一下的時候還是陰得挺開心。
蘭章:“......王爺。”
“嗯?”明晏山抬眉,為何突然叫他,而且為什麼叫王爺,怎麼這樣不入戲。
蘭章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很想問明晏山為什麼要用這種堪稱慈祥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們不會在蠱惑邊月以身殉道吧?”聞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怎麼如此殘忍,我們可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啊!怎麼可以如此輕易地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
嘰裡咕嚕說啥呢,電子競技只有輸贏,蘭章其實也不想,但是任務是這麼說的,“聖子,我們藥王谷跟你們聖教應該不是很熟吧,何出此言。”
好無情,聞玉嘆氣,果然對蘭章這樣的人動之以情是沒有用的,打又肯定打不過,只能曉之以理了,“所以你們的身份其實是掌教那一邊的,需要啟動儀式是嗎?那你們應該也不是壞人,啟動儀式是為了供養天衡鏡,穩定天門吧。”
“對。”
“所以你們應該是早就知道陣法的?”
“算是。不過,我和梅池禮也不知其中詳細事宜,殘卷內容應當只有掌教知道。”
怪不得一直守著我們解密,聞玉撓頭,想了一會兒,那玩遊戲的目的不就是贏嗎,劇本殺的結局總是有條件的,“那掌教是怎麼出事的你們知道不?”
“承天儀陣的反噬。他的陣法沒有問題,但邊月的修為太高,又並不知情,外壇的靈力太過充盈,掌教原本就元氣大傷,一人難以主持。”
但是換成梅池禮應當就沒有問題,畢竟掌教是被天衡鏡拖了那麼多年。至於外壇也很好辦,賓客不是都沒走嗎?
天衡鏡乃是守天門的神器,事關所有人的安危,如果把真相說出來,那這個獻祭不做也得做,其他人估計會全力配合吧,畢竟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人都是既團結又冷漠的。
“也不對啊。”聞玉問,“你們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件事說出來?我覺得這個還挺無解的,把這事兒公之於眾,那邊月不死也得死了。”
很有道理,但是蘭章想了想,“可以,但沒必要。那樣就有些過頭了。”
主要是那樣會把人架在火上烤,這副本里的npc都挺活人氣的。要是被各方修士施壓逼著人當祭品,那就很道德綁架了,而且很恐怖。玩個遊戲,耍耍心眼可以,但也不能真讓人不適。
他和梅池禮私下把邊月帶來,還是想比較和平地解決問題的。按照邊月的性子,說不定能談攏呢。要是談不攏,那就各憑本事,梅池禮和他其實也未必一定能打贏,輸了就拉倒。
聞玉簡直要抹淚,你們就是看準了我們仙尊大人心地善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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