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裡偷閒。”
“現在嗎?”邊月一愣,這不太好吧,咱們不是還有劇情......
“現在有何不可?本也是聞玉要玩的遊戲,我們是給他做添頭的,叫他們去忙。有需要我們做的事,他自然會說。”玉京秋說,“況且,他想必也是不肯讓你去做那個主承,你少摻和就是幫他了。”
邊月有點沒話說了,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現在回鏡臺的話,聞玉看見他說不定真的會尖叫說你怎麼又回來了......那好吧......
兩人一路向北,過石橋,穿古松,繞過主峰背陰處幾道人跡罕至的絕壁。山風漸高,雲氣漫上來,到了最後,腳下已只剩一線懸空棧道,棧道盡頭便是斷崖。
崖外雲海無邊。
極遠處群峰浮沉,雪色山巔如落在雲上的白玉;更遠些的地方,有長河如練,仙山如島,皆籠在一層淡淡天光裡。天門裂隙橫在更高處,遠得只剩一筆極淡的痕,像是誰曾在天幕上輕輕劃開過一線,又忘了將它合攏。
玉京秋站在崖邊,抬手打了個響指。
起初並無異樣,片刻後,遠空深處忽有長鳴而來。
那鳴聲浩蕩悠遠,不似禽鳥,倒像自海天之外、雲濤之底傳來的一聲古老迴響。邊月抬眼,只見雲海盡頭驟然翻湧,層層白浪般的雲被無形之力撥開,一道巨大的影子自其中緩緩浮出。
先見其背,廣闊若洲。再見其翼,垂天蔽日。羽色深青近玄,羽端卻染一點淡淡金光,展開時彷彿將半邊天穹都遮在其下。它振翅而來,帶得群雲倒卷,風浪齊起,連四周天光都跟著暗了一瞬,又在下一刻重新明亮起來。
邊月站在原地,望著那神鳥停於崖外,一時無言,半晌才無奈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做什麼呀?”
玉京秋說,“私奔呀。”
哪有已婚的人去私奔的,邊月失笑,也跟著他走了過去。神鳥背脊平穩如陸,踏上去時幾乎感覺不到活物的起伏,只有羽翼間流動的靈氣微微震盪,像海潮壓在極深極靜的地方。邊月方才站定,神鳥便已振翼而起,一瞬間,長風滿袖。
九霄主峰、鏡臺、高殿、山門,連同方才亂七八糟的劇情,都被這一下遠遠拋在了身後。扶搖直上,破開重雲時,整片雲海都像在腳下傾斜而去。群峰變得渺小,長川縮作細線,天地卻愈發遼闊,遼闊得近乎沒有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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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問仙(14)
神鳥越過九霄群峰,又越過數片浮雲堆疊的高空靈洲。下方偶有花海連天,遠看只像雲間傾落的一縷綺色;也有懸瀑自半空垂落,直入雲底,瀑光在日色下鋪開,像碎成萬點銀。
前方天光漸開,一片浮在雲上的花洲緩緩顯出輪廓。
那花洲極大,似一塊自天上遺落下來的春土。其上無路,只有風。花海層層疊疊,自淺白到淡紫,再到微微泛金的暖色,隨風起伏時便像雲潮又生了一重顏色。花洲邊緣有高樹數株,枝葉通透,葉脈裡流動著極細的光,遠遠看去像琉璃鑄成。更遠一點,有白鹿低頭行過花間,鹿角上掛著幾枚細小銀鈴,風一過,便叮噹作響。
神鳥掠過花洲上空,雙翼放緩,風聲也隨之低了下來。玉京秋轉頭笑道,“昨日找的地方,還特意問了宗門裡的弟子,果然不錯。”
邊月看了許久才點頭,“確實好看。仙境當真與凡間不同......”
四野無垠,天高雲闊,山河俱在極遠處緩緩鋪展。人在這樣的高處,彷彿忽然便能明白許多古人為何總愛說天地無窮、人生須臾。群山在下,雲海無際,連天門裂隙都成了遙遠天邊一點不值一提的淺痕。所有方才還壓在胸口的事,到這裡再看,似乎都變得很輕,很小,只剩那一點不願失去什麼的心思,反而比之前更清晰了。
過了很久,邊月才忽然道,“若這一切都是真的,倒也很好。”
玉京秋坐在前方,長髮被風吹得散開一點,聞言問,“你是說這景,還是這天地?”
“都有吧。”邊月有些出神,美景難求,更何況是世外風貌。如此御風而行,神獸在側,行於山河之上,有些仙人逍遙之態。不過,當仙尊好像也不比當臣子輕鬆多少,當臣子只是操心朝廷,當仙尊還要操心三界呢......
可能自己還是有些無福消受吧,地位太高要操心的東西就太多了,拋開身份不談,他倒是很願意在這裡留一些時日。
片刻後,他忽然輕聲問,“若是真有這樣的事......你也會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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