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問仙(19)
明晏山直接帶著聞玉回了劍宗。原本這個時候,九霄仙門內的人是出不去的,梅池禮早就設下了結界;但這事兒好辦,跟自己人說一句話的事,梅池禮也不可能關著他們。
聞玉覺得也是好笑,他們都時不時偷閒,你摸魚完我摸魚,只有蘭章和梅池禮兩個人在這個世界兢兢業業......可能也說不上忙,但他們倆身份在那,可以摸魚但不能偷跑。等此事了結,應該讓他們倆也去約會的。不過那兩個人在這個副本里還擺了別人一道,估計其實玩得挺開心的。
其實明晏山一直覺得騎蛇很奇怪。雖然翠花變得閃閃發光高大威猛,但騎蛇還是很奇怪,巨大的長蟲也是長蟲啊。而且他真的不喜歡大蛇。不過聞玉很喜歡,肉眼可見地雀躍,一抱著大蛇就樂呵呵的。
反正聞玉高興就好吧。至少這確實是聞玉自己養了多年的寶貝。先前明晏山還擔心這是不是外貌類似的野蛇,但鐵柱上次一出來就往明晏山身上蹭,就跟它在現實裡的習性一樣,只是在這裡格外大些,差點給明晏山撞牆裡去。
“王爺,你的劍能帶人嗎?”聞玉問,“回去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御劍行不行?”
好問題,其實明晏山也不知道。根據他這些天的實踐,御劍的時候劍的形制也會變化,站兩個人肯定是可以,不過他們維持平衡也不是真靠踩在劍上。
劍不比那些靈獸坐騎,瞧著總是更危險些......明晏山想了想,“可以嘗試。我可以教你御劍。”
“真的?那敢情好啊。”
聞玉原以為明晏山要帶著他去看什麼江河湖海山花爛漫,或者什麼幽靜美麗的私會之處,但最後落在了劍宗的後山。這是一處極其陡峭險峻的山崖,沿著腳下的小路勉強走了一番,才有開闊處,不是山道,也不是洞府,而是一處嵌在峭壁間的洞天裂隙。
站在此處,只覺得天色極低,濃雲幾乎壓在崖頂,灰黑雲層翻湧不休,裡頭有細長的電光遊走,像一條條將醒未醒的銀蛇。雷聲並不時時響,可每一次悶悶滾過,都像從山腹深處傳來,震得人胸腔也跟著微微發麻。
風也比尋常山風要沉重許多,捲過衣袖時帶著近乎鋒刃般的冷意。聞玉剛往前走了半步,便聽見身側傳來一陣細碎的金鐵聲。
他抬眼看去,才發現前方霧濛濛的一片銀白地面上,零零碎碎可見一些閃著寒光的物體,走近些才看到是劍。
有的劍身猶帶寒光,像才出鞘不久;有的早已鏽蝕斑駁,被雷火燒得焦黑;有的只剩半截斷刃,斜斜沒入青黑山石;還有些劍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只餘一道殘缺劍脊,在天風裡微微震顫。
然後雷光忽然照亮崖壁,那一瞬間,萬千劍鋒同時泛起蒼白冷芒,像整座山崖睜開了無數隻眼睛。
聞玉睜大眼看了一會兒才問,“這是什麼地方,你怎麼找到的?”
“劍宗的聽雷劍冢,也是劍修的洗劍崖。我同掌門說我要迎娶你,他告訴我,劍宗弟子與人定情,要先來此處淬鍊劍意,澄明心智。”
聞玉覺得有趣,“這是什麼道理?要結婚還得先冥想?想不清楚怎麼辦?”
“想不清楚的,自然是無疾而終。”明晏山說,“劍修一生,最忌心不定。劍意由心生。心浮,劍便飄;心濁,劍便鈍;心有所懼,出劍時便會遲疑。劍修修劍,也是在修一顆心。往後修行路長,生死難測,苦厄不斷,若想不明白自己能否既不負劍,也不負人,又怎配耽誤他人的情意。”
這是劍宗很古板的傳統,攔得住君子,攔不住小人,但仍有許多弟子效仿,認為劍修與人定情,不是花前月下說一句喜歡便算了,是要先來萬劍死生之地,聽雷三日,問心三日。問自己是不是有一顆足夠清醒、足夠堅定、足夠不逃不負的心。
遠處濃雲低壓,雷光遊走,天風像刀。腳下黑色山石與雷砂交錯,前方滿地殘劍寒鋒,崖壁間萬劍沉眠。這裡不柔軟,不漂亮,不像能讓人說情話的地方,不像是讓人思考一生所愛的浪漫去處,但卻如同人生一般,未來的風景其實大多是陡峭的山崖或蒼白的溝壑,並非一時歡欣甜蜜,往後就都是坦途的。
“那你要在這裡冥想嗎?”聞玉輕聲問,“要我陪你?”
“不用。”明晏山揹著手,理直氣壯,“本王又不是劍修,也早已有了王妃,來這裡冥想做什麼?”
聞玉:“......”
又耍我?
明晏山就是逗他一下,看聞玉這一臉無大語的樣子他就覺得挺好笑,拍拍腦袋呼嚕呼嚕毛,“我早已想過了。”
“哦?”聞玉貼貼他的手,“想過什麼,難不成我們王爺娶我之前還冥想過?”
你那時候婚前不是光顧著爬牆翻窗當樑上君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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