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當年是帶過兵,真的打過仗的,他見到過太多人留下來的兵器馬匹和家書,每個世界都不盡相同,唯有生死亙古如一。
聞玉想了想,他們單位有一個專門的紀念牆,政府也會封存犧牲者的遺物。有一部分是會送還給家人,但因為他們工作性質特殊,絕大多數的東西永遠都不會見天光。紀念牆上會寫名字,但也只有他們同事能看到。外面的墓碑有些人能寫名字,有些不能。
某種意義上,劍冢應該也是類似的,不求留名於世,只是留下了某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那我們豈不是面對這麼多前輩卿卿我我......”聞玉突然瞪大眼睛,“而且劍宗的人就這樣在老祖宗們面前思考自己要不要找婆娘找爺們兒?”
“......”明晏山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但是竟然覺得這個疑問還真有點道理,這麼一說真的有點怪......
被聞玉一打岔,他差點忘了後文,“此地接天雷,通地脈,又聚萬劍殘意。年月久了,偶爾也會孕出無主靈劍。”
聞玉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嗯。”
“沒人鑄,也沒人養,自己長出來的?”
明晏山想了想,覺得“長出來”這個說法雖然不大像樣,倒也不算錯,便道,“差不多。”
“厲害。”聞玉感嘆,這仙境是新鮮東西多啊,“那我要看看,這裡......哎。”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扭頭看明晏山,眼睛亮晶晶的。
明晏山知道他高興了,眼底也浮起笑意,“帶你來看看,有沒有與你有緣的。”
聞玉這些年也確實學了些劍法,就是覺得帥,打發時間,學的時候還有一大半的時間是跟老公耍情意綿綿劍,學習進度異常遲緩。
但是明晏山記著他喜歡劍,所以前前後後也給他弄來了幾柄好的,用不上無所謂,看著喜歡偶爾把玩也值得。這還是因為不常用,像是短棍這種聞玉天天要正經練的,已經換了幾批了。
如今來都來了,乾脆再來看看能不能挑個新鮮的,哪怕只能用幾天,也是一段好緣分。
“這要怎麼挑?”聞玉有點蠢蠢欲動,況且這裡的劍應該用仙法也可以使一使吧,說不定能給他過一把瀟灑劍客的癮。
“不急,跟我往裡走。”
人向萬劍問心,萬劍亦向人問心。既然有靈,便不會任人挑選。故人劍不可擾,斷劍不可強取,天地靈劍更不能以力壓服。
劍冢中有一處問劍臺,顧名思義,問劍。聞玉尋思著這怎麼跟相親似的,“我大喊一聲有沒有劍願意跟我走?”
“......你想的話也可以。”
聞玉:“......”你是不是把我當二百五哄呢。
他們走了一小段路,明晏山抬手一指,聞玉順著他的手看去,才發現雷霧之後有一方黑色石臺。那石臺不高,半嵌在山崖邊緣,外側便是深不見底的天淵。檯面似乎被無數天雷劈過,呈出一種近乎冷鐵般的青黑色,其上刻著古老的紋路,多半已經殘缺,卻仍在雷光閃過時浮出一線蒼白寒芒。
“求劍者立於其上,收斂雜念,放開靈力,不必多想。”
聞玉走過去,“你之前這麼操作過?”我咋記得你的靈劍是出場自帶的呢?
“沒有。”
“那你說的頭頭是道的?”
“......翻書翻的,也問了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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