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月跟過去，剛一踏進去，就感覺水溫比主泳池高了不少，熱氣很緩慢地包上來。水漫過腰側，又隨著他坐下的動作漲到胸口。周圍水聲輕而密，像把外面的說話聲都隔遠了一層。
玉京秋已經靠在池邊，半個肩膀露在水面上，長髮被水汽弄得更溼，半扎的髮尾垂在頸側。暖光從池底浮上來，把他的皮膚照出一種近乎溫潤的光澤。邊月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結果剛好看見一滴水從玉京秋鎖骨往下滑，沿著胸口的線條沒入水裡。
他很快移開視線，低頭看水。暖水池裡的氣泡不斷往上湧，水面細碎地晃著，光也跟著晃。這邊幾乎沒有人，只有朦朧的熱氣，讓邊月稍微放鬆了一點。
玉京秋突然說，“雖然看著你被搭話對我來說有點煎熬，但我還是挺高興的，你不好交涉的，還知道來找我呢。”
邊月自己也愣了愣，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嗯。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才好啊。說明你潛意識覺得我還算可靠，是不是？”
邊月還真抿唇想了一下，然後相當直白地說，“確實，你會給人很可靠的感覺。”
“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麼？”邊月突然有點緊張，有些問題他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玉京秋靠著池壁，嘆了口氣，問，“你之前說我是你見過最有魅力的人之一。這個‘之一’裡頭除了我，還有誰？”
“？”邊月腦子短路了一下，這個問題他是完全沒想到的，他都快忘記自己還說過這話了......就這麼一句話能讓你記這麼久嗎？
“不方便說？難不成是什麼小秘密麼？”
“沒什麼不方便的。”邊月有點想撓頭，倒也確實不是秘密吧，“是我學院的一個教授，我上學期給他當助教，還提前說好了大四的時候找他當我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
是這個有魅力嗎，玉京秋也遲疑了，他好像還是對邊月說話的各種語境不夠了解，“你那個教授多大了？”
“具體的我不清楚，應該五十多了吧。”
“......”原來是學術魅力嗎！
玉京秋莫名其妙笑了一聲，“那很好。我還總擔心，會不會有個能叫你看上眼的情敵呢。”
“你怎麼老說這些......”邊月往下縮了縮，只留著臉在水面上，“你這樣的人還擔心這個啊。什麼人能讓你有危機感。”
“我也是個普通人。”
“......”邊月真的沒法接了，這話簡直喪良心，你從頭到腳究竟普通在哪裡？
玉京秋安靜了片刻，說，“其實我最近做了個夢，很奇妙。”
“什麼夢？”
“夢到我生在古代的某個王朝，成家立業，富可敵國，不過貌似過程不大安穩，出身也不好，總叫人戳脊樑。但有人仍然選擇了我。夢裡我許願，若有來世，要名利皆豐，最好再早些遇到我的愛人，不必輾轉反側瞻前顧後就能名正言順跟著他，還能讓他一生無虞。”
“......聽起來很像小說。”
“我也覺得，醒來之後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玉京秋笑道，“說不準我還有些創作的天賦呢？”
或許吧，邊月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人的夢境千奇百怪，不過一個故事，他卻總覺得心裡很亂。身邊人的肩膀幾乎貼到他肩側，半溼的髮尾掃過他的手臂，很輕，像水草，又像某種柔軟的尾巴。
或許真的有這麼一個故事呢，邊月想，就算是某個封建王朝背景的故事，一個像玉京秋這樣的主人公，哪怕出身不好，被某人選擇，其實也是理所應當的。如果是他的話，應該不會在意那些東西吧。
不過他現在已經竟然也能開始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倒是突然讓他的思緒飄遠了很多，邊月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靠了靠。玉京秋忽然伸手，墊在他後腦和池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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