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月本來是想吐的,只是想著吐盤子裡很不雅觀,結果看他直接用手拿了紙來接,立馬眼睛一瞪強行嚥下去了。
“至於嗎?”玉京秋歪頭去看他的表情,可算是看到點不一樣的模樣了,就是瞧著有點慘兮兮的,“等會兒還有呢,再有生的你就只嘗一點點,不吃就給我,好麼?”
邊月把他往後推了一下,“你別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學生,四捨五入怎麼不是孩子。聞玉都能心安理得裝小孩呢。”
“那是聞玉。要是聞玉在這裡就不會像我們這樣吃了。”邊月嘀咕,“你為什麼喜歡來這種店?”
玉京秋想了想,“因為省心。”
“省心?”
“嗯。不用點菜,不用應酬,不用照顧一桌人的口味。坐下來把兩個小時交出去,吃什麼由別人安排,很放鬆腦子。偶爾這樣也不錯。”
邊月低頭看著吧檯上被擦得很乾淨的木紋,忽然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對玉京秋這樣的人來說,很多飯局也許都不是飯局,而是工作的一部分,點菜就是一場職業考核,他們律所有時候招待客戶也是這樣。這種沒有選擇自由的店,人只需要坐著吃,其實還挺輕鬆的。
玉京秋期間有時候會拿手機打字,邊月以為他是有工作資訊要回,但是吃完起身的時候稍微瞥到一眼,發現玉京秋是列了個單子,主要是在記錄自己今晚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邊月瞧著愣了一下,被玉京秋髮現了,非但不躲,還直接拿起手機給他看,“如何,有遺漏麼?”
邊月莫名其妙耳朵發熱,“......沒有。”
“那就好。”玉京秋很滿意,“我觀察人一向很仔細。”
怎麼這樣......邊月稀裡糊塗地跟著他站起來,下意識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跟打仗一樣應付這些隨機的菜,完全不記得玉京秋吃了什麼沒吃什麼。
吃完飯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店門外的街不算吵,車流隔著一條路滑過去,燈光被車窗和雨棚切成一段一段的。邊月剛從溫暖的店裡出來,被夜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兩人便沿著街邊慢慢往江邊走。飯後不適合走太快,玉京秋也沒有催他,只把步子放得很緩。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亮著燈,玻璃窗裡透出暖色,越往江邊走,人聲越開闊,風也越明顯。
江面很寬,夜色沉在水裡,對岸的高樓一排排亮著燈,倒影被水波揉碎,像一層流動的金粉。風從江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意,邊月和玉京秋並肩走在步道上。身邊偶爾有人跑步經過,也有情侶靠在欄杆邊拍照。夜太深、江面太寬,周圍的一切都像被放遠了,反而顯得他們之間這一小段沉默格外清晰。
邊月忽然問,“你一開始為什麼會做模特?”
玉京秋偏頭看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邊月看著他,“我是第一次接觸你這樣的人。”
玉京秋走到江邊欄杆旁,手肘很輕地搭上去,看著遠處的水面。
“其實一開始也不是我自己想做。”他說,“大學的時候,有一次陪朋友去拍東西,被攝影師看見了。後來有人找我拍平面廣告,我覺得不麻煩,錢也還行,就去了。”
邊月有些意外,“你大學就開始拍廣告?”
“嗯。最開始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商業平面,衣服、手錶、香水之類。那時候沒想太多,覺得上課之外還有點別的事做,也挺有意思。其實那時候我學的是金融,沒想到以後會直接做這行。”
邊月:“......你大學學什麼?”
“金融。”玉京秋眨眨眼,“怎麼?”
“我以為你是藝術類,或者表演、攝影之類的......”
“很多人都這麼以為,但我確實是正經學金融的。不然怎麼和明晏山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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