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你還叫我學長,現在不也不叫?”明晏山嗤笑一聲,“人總會變的。”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玉京秋都要吐了,若人生只如初見,那就太可怕了,他和明晏山也是有過剛剛認識彼此禮貌的時光的,雖然很短暫。如果知道有今天他一定不會尊稱一句學長,這是禮貌讓他吃過的最大的一個虧。
婚禮策劃師是一個丹麥女人,叫Freja,工作經驗很豐富。她原本見過不少高要求客戶,歐洲貴族、富豪、明星、跨國公司的繼承人都接觸過,自認為已經很有經驗。
直到今天見到了這次的甲方。
他們都是用英文交流,好在在場的人英文溝通都非常順暢。一開始介紹花拱,明晏山只是提出要更高一點,她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玉京秋因為消極怠工被明晏山批鬥了,嘆了口氣,在邊上抱臂看了一會兒,“不要做成純白吧。”
在美學方面明晏山還是相信他的,“怎麼說?”
“純白太乾淨,日光下會被沖淡。可以保留白色主調,但要加一點點綴的顏色藏在裡面。遠看是清淡的,近看要有層次。”
“有道理。”明晏山點頭。
“聞玉適合亮一點的顏色,你......唉你隨便吧,得虧你長得還行。”
明晏山懶得罵他,至少建議有用,他繼續跟Freja溝通。柳鳴謙的主要任務是記錄,抱著個筆記本在邊上狂打字,他養狗多年鍛煉出來的臂力,可以輕鬆單手端起筆記型電腦然後另一隻手穩定敲打鍵盤。
明晏山和玉京秋討論是中文的,和策劃師說話是用英文的,有時候還夾雜著一點點丹麥本地特色的用語,給柳鳴謙聽得腦袋要打結,想到紅包又忍氣吞聲下來。
下雨的備用方案是早就有的,但是相對戶外來說,從簡了,明晏山又覺得不行,繼續改,進室內的場合看,玉京秋在宴會廳轉了一圈,“老建築內部有壁爐和高窗,做得太清爽反而浪費。可以讓花藝往壁爐和樓梯扶手上走,燭臺多一點,燈光暖一點。樓梯邊那個花擺得太網紅了......不過你可以挪遠點兒,讓聞玉他們自己去拍個抖音。”
明晏山覺得有道理,“改。對了,把選單先給我確認一下。”
外國人的餐食,這是明晏山最最不放心的地方,他幾乎沒有邀請什麼賓客,他媽媽和一些關係還算好的同輩當天會到場,其餘人基本也就是現在這幾個人,應該有一半以上的人完全吃不慣外國菜。
策劃師把選單拿過來,預料之中要增加中餐,這倒沒什麼,結果二十分鐘之內明晏山多弄出來四個餐飲環節,從婚禮時的主餐到舞會和派對時的夜宵,基本都是按照聞玉的口味來的,而且得讓聞玉能吃舒服。
“如果以後我會結婚,應該是來不了這裡了。”玉京秋說,“等你的婚禮結束以後我們可能全都會被拉進黑名單。”
明晏山面不改色,“不會,我加了錢,他們不吃虧。”而且誰在乎你結婚能不能來?反正我只結這一次。
策劃師給的檔案後面還有個附件,大多是跟丹麥本地的傳統有關,柳鳴謙要一一確認。比如晚宴時,賓客敲杯子,新人需要親吻;如果賓客跺腳,新人要在桌下親吻。
他給老闆彙報,明晏山覺得還蠻有意思的,把這個發給聞玉看,聞玉秒回他,說明夷和玉京秋會在下面把杯子全都敲碎的,所以這條傳統沒能被採納。
還有一條是如果其中一位新人離開座位,賓客會過去親吻留下來的那一位的臉頰。柳鳴謙看了就直接否掉了,倒是玉京秋湊過來看了眼,一直笑,“這條不請示一下新郎官麼?也是當地傳統特色呢。”
柳鳴謙:“到時候真有人親小老闆的臉,然後明總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把917美國史密斯維森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玉京秋:“還挺熱鬧。”
柳鳴謙:“那到時候你願意去做那個親明總臉頰的賓客嗎?”
玉京秋:“......這條刪乾淨吧。”士可殺不可辱。
最後整個稽核過程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聞玉看明晏山還沒回來,很擔心,很怕自己會在婚禮現場看到他們現造了一個機甲,問柳鳴謙現在情況如何了,柳鳴謙給他彙報了一個精簡版:【花藝升級,燈光重調,蛋糕變大,甜品臺擴充,晚宴加了熱湯和熱主食,夜宵增加了餛飩和煎餃,儀式區雨天方案整改,wedding waltz保留。除此以外,敲杯親吻、離席親吻和剪襪子傳統全都刪除了。小老闆你有什麼想強調的需求嗎?】
聞玉:【怎麼還有剪襪子啊??你們到底在聊什麼?】
柳鳴謙:【丹麥傳統婚禮裡的流程,華爾茲結束後,賓客可能會剪掉新郎襪子的腳尖,象徵他從此不能再去追求別人。其實我審檔案的時候就給你準備了備用襪子來著,我覺得可以用,但是明總還是沒同意捏。】
聞玉:【我求你了......如果到時候真有人衝上來剪我的襪子我就跟你拼了!】
】!嗎心放不還我對你闆老小【:謙鳴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