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背對著他,穿著完整的禮服,肩背挺直,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聞玉看著那道背影,忽然就安靜下來。
他沒說話,邊月還以為他是緊張,在後面捏捏他的肩膀。其實聞玉腦子裡在跑馬,看背影也覺得好帥......男人的肩和腰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環呢......
雖然從上到下他都看過了,但到了這個場合突然還真有點害羞,聞玉還在原地待著,明晏山突然轉過身來,其實聞玉沒有覺得他的容貌有什麼變化,哪怕可能上了一點妝,但為什麼就是覺得他今天閃閃發光呢......
明晏山倒是很認真地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很認真地點頭,“很好看。”
“這麼官方。”聞玉慢慢挪過去,怎麼這個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了呢,“你也很帥哦。”
親友很自覺地站到邊上去,玉京秋看他突然扭捏起來很不理解,怎麼看自己老公都賊眉鼠眼的,“你是來結婚還是來偷東西的?”
明晏山:“你很多餘。”
“大哥,是你自己讓我過來用你的手機拍照的。”
哦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明晏山當作無事發生,抬手替聞玉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領口。
他們沒有在庭院裡停留太久,只拍了幾張最簡單的照片。攝影師不敢過多打擾,只在遠處記錄下兩個人第一次正式見面的瞬間。不過其他人也都在邊上用手機拍,去正式婚禮場地的時候聞玉湊過去看了一下他的好室友們的成果,如果攝影界失去了邊月和蘭章,就相當於魚失去了腳踏車。
聞玉教他們起碼下載一個美顏相機之類的軟體再拍,好說歹說,蘭章不會拍照片也就算了,反正他以後估計只需要能看x光片就行了。但邊月不行,你物件那麼騷包,萬一以後你要給你物件拍照呢?
邊月記住了,可能是把這當成了一門理論課程,聞玉懷疑他真的可能會去搜網課。
賓客陸續入場時,宴會廳已經完全換了模樣。前一天晚上還是空曠木地板和高窗的空間,今天卻被花藝、燈帶和儀式區重新塑造成一個完整的婚禮現場。白花和淺綠枝葉從入口一路延伸到舞臺中央,椅背上繫著很淡的緞帶,燈光被調得柔和,像是特意為這一場儀式留出最溫暖的底色。
聞玉和明晏山省去了一些步驟,畢竟常規婚禮中很多流程並不適用於兩個男人,所以他們走到花拱下,然後在音樂響起時並肩前行。
主持人開始正式宣讀儀式詞。那些話其實很常見,關於相遇,關於陪伴,關於承諾,關於兩個人選擇在今天、在此刻、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成為彼此的伴侶。可越是常見的話,在這樣的場合裡反而越有重量。聞玉其實很怕這樣的場合,也覺得誓詞非常難寫,他搜遍了古今中外的各種情詩,最後沒寫成。因為主持人是老外,看不懂,誓詞全都要用英文寫。
所以其實現在聞玉也聽不太懂,只是突然很想笑,他看著明晏山,明晏山也看著他,眼睛裡都是笑意,看得聞玉心也一跳。
他們之間其實也不需要什麼誓詞,這場婚事從決定到落實都非常快、非常衝動,甚至流程也因為他們的隨心所欲不斷修改和簡化,但最後卻格外隆重,鮮花燈光和甜點鋪滿了宴會廳,聞玉突然很發散地想,我們以後的日子不會也這麼過吧?就像他們這次沒法琢磨的、亂七八糟的,但是又格外鄭重的婚禮。
誓詞結束之後,主持人示意交換戒指,玉京秋負責遞戒指盒,很給面子的在這個場合低眉順眼快速退下,耐不住聞玉在嚴肅的場合看到熟人就想笑,抿著嘴憋著,低頭看戒指盒。
戒指盒開啟,裡面是兩枚戒指,廳裡的燈光落在戒圈上,折出很細的光。那兩枚戒指並不誇張,沒有過於繁複的裝飾,款式乾淨,線條利落,每個鑽的鑲嵌都正正好,聞玉看過設計圖,但是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成品,有點驚豔。
明晏山竟然能同時看中這樣的設計和那個鴿子蛋......聞玉伸出手,心想可能男人就是這麼變幻莫測吧。
明晏山給他戴完戒指後,沒有立刻鬆開他的手。他低頭看著聞玉的手指,拇指在戒圈邊緣很輕地碰了一下,聞玉看他低垂下的眼睫,心裡有點癢癢的,小聲說,“不捨得放手啊?”
“有一點兒。”明晏山笑了笑,鬆開他的手,聞玉拿著另一枚戒指,有樣學樣地給他戴,將戒指慢慢套上他的無名指。
戒指落定的那一刻,他輕輕握住了明晏山的手。明晏山反握回來,聞玉盯著燈光落在戒指上的光澤看,竟然莫名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第一次注意到明晏山的手很好看,是中學的時候讓明晏山給他講題目。明晏山坐在他身邊,拿著他的筆尖,聞玉那時候完全沒有聽進去一個字,只是看著他的手,心裡想這就是大人的手嗎?看起來很大,而且握東西的時候很漂亮。
自己如今竟然給這隻手戴上了求婚戒指,戴上了結婚戒指,聞玉有些發愣,好像自己還是當初追著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的時候,聞玉曾經問你真的不是我親哥嗎?
明晏山說當然不是。
聞玉牽著他的手說,“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