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月跟著左看看右看看,一時間說不出話,這水榭修好的時候他就已經很震驚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家裡能有一處這樣的亭臺水榭,跟個小型園林似的,沒想到玉京秋還沒滿意,還打算繼續改嗎?
【他怎麼還杵著?】
“我一個人納涼,好生寂寞。”玉京秋嘆了口氣,“來了這麼久怎麼一聲也不吭?”
邊月一愣,趕緊走過去了,在他身側坐下了,“你沒回頭怎知道我早來了。”
“一聽腳步就知道了。”玉京秋很自然地手臂一伸,便從邊月身後環過去,將他半摟進懷裡,邊月被攬得身形一偏,肩背靠進他胸前。
“你不熱嗎?”邊月說是這麼說,但也沒掙扎,多半是沒有用的,隨便吧。
“這兒哪裡熱?你要是熱,我再給你端盆冰來。”
“可別......”
玉京秋就笑了一聲,只把案上的蓮蓬拿過來,像是要隨手尋件消遣的事,用指腹撥開蓮蓬孔裡嵌著的蓮子,先挑了一顆飽滿的出來,慢慢地剝。邊月靠在他懷裡,低頭就看到他的手。
他指甲修得很乾淨,也不長,圓潤齊整。剝蓮子時並不用力硬摳,只以指尖在蓮子皮上尋到一處薄口,輕輕一掐,再順著那道口子慢慢撕下去。
先剝去外頭青皮,再用指腹把蓮子身上殘留的薄膜輕輕蹭掉。那蓮肉被他託在指尖,完整乾淨,沒有被指甲刮出半點痕跡;然後又從旁邊取了一柄小小的銀刀。那刀極薄,只用刀尖在蓮子頂端輕輕一挑,順著紋路將蓮肉掰開一線,挑出裡頭淺綠的蓮心。
蓮心極細,稍不留神便會斷在裡頭。若不挑淨,入口便苦;若挑得粗魯,蓮子便裂得難看,那點綠芯被他完整勾出來,擱在一旁的小瓷碟裡。他又把掰開的蓮肉輕輕合回去,白白淨淨的一顆,幾乎看不出開過口。
邊月默默地看著,想著這個人的手真是做什麼都厲害,“你倒是會剝這個。”
玉京秋:“這有什麼難的?”
【不枉我練手練了好幾簍......再剝不好,下面的人蓮子都要吃吐了。】
【梅池禮還挺厲害,這都有竅門,下回送禮過去。】
邊月有些愣神,看了看他手裡的蓮子,又扭頭看他。說來也是,玉京秋這種人,什麼時候肯自己動手做過這些精細活,別人端到他面前的,別說剝皮了,鑲金了都不誇張。
玉京秋把剝好的那顆蓮子遞到邊月唇邊,“嚐嚐。”
邊月伸手要接,他卻不鬆手,反而將蓮子往前送了送,神色十分無辜,只是手臂還環在他腰上,指腹隔著夏衫輕輕搭著。在這種僵持裡邊月簡直毫無還手之力,老老實實就著他的手吃了,確實清甜,他嚼完才問,“你是不是偷偷練了?”
“嗯?”玉京秋有點意外,但依然十分坦然,“若我說是呢?”
【喲。】
【還多了這個心眼子?】
說得好像他很沒有心眼一樣,邊月就服了,他很早就發現了,平時這人稍微碰著一下都要裝可憐,隨便幫著寫了兩個字就要討賞;一碰到這種真吃了苦頭的,反而云淡風輕地做啞巴了,又開始裝沒事人!
“哪有你這樣的,下了功夫的事偏偏不說,平時不是挺能耐的麼。”邊月嘀咕著,拍了一下他的手,“也不知道你是愛佔便宜還是不懂佔便宜。”
【心怎麼這麼軟。】
【肚子也挺軟的.....好像真長肉了。】
玉京秋低頭在他發側蹭了一下,“那你是想叫我佔這個便宜,還是不想叫我佔這個便宜?好月亮,你不說清楚,我可就當你是心疼我了。”
“......說話就說話,你手別亂揉!”邊月紅著耳朵扯開他的手腕,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了!況且人這麼坐著,肚子有肉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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