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先讓下人給他們拿了椅子坐下,“聞公子,讓你久候了。”
他說著,撐著床沿想要起身,動作間牽動了腰腹的傷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聞玉連忙上前一步:“王爺身體初愈,不必如此。”
明晏山卻擺了擺手,堅持坐直了身體,看向聞玉,鄭重道,
“不論怎麼說,救命之恩,豈可怠慢。“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深意,“本王昏睡這些時日,似夢非夢間,不自覺思慮了許多事。如今醒來,正想與聞公子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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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客卿
談歸談,談之前還有一樁重要的事。
梅池禮進來自然是有要事稟告,也就是聞玉在自家受欺負罰跪的事,剛才只顧著抓緊讓聞玉過來,倒是還沒來得及看看膝蓋。
明晏山聽完了大概,皺了下眉頭,“去叫蘭章來。”
梅池禮立馬應了,起身出去。
突然只留他們倆,聞玉倒有點不自在了,主要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說話又怪尷尬的,乾脆先開口,“王爺現在感覺如何?身體有什麼異樣嗎?”
明晏山有什麼說什麼,他確實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奇怪,手掌在自己腰腹處比劃了一下,說,“本王醒來以後,此處一直痠痛,不是來自於傷口......似有異物在皮下爬行一般,痛感時常移動,還有些異樣的凸起。”
他對自己的情況不太瞭解,都是他醒來以後才聽人說的,自己原不是重傷昏迷,而是蠱毒所致。
聞玉點頭,下意識要伸手去碰,剛伸手又縮回來了,不行啊這人醒了不能亂摸了,於是只是指了指,“正常的。我的本命蠱如今在王爺體內,待王爺體內的蠱蟲被吞食乾淨,它自己會爬出來。”
明晏山手頓了一下,“本命蠱?”
“是。平日裡一直在我體內,它不傷人。我的本命蠱挺厲害的,不消七日,王爺體內的蠱蟲就能清理乾淨,此後再觀察幾天,清清餘毒,讓蘭先生為王爺調理一下即可恢復如初。”
是這樣嗎,明晏山對蠱蟲確實不瞭解,事已至此,質疑也無用,“這蠱蟲可聽你驅使?”
“當然,不然怎麼叫本命蠱?很小的,王爺不用擔心。”聞玉抬起自己的手,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上面還有不久前蠱蟲爬出的破口痕跡,“一般它就在我身體裡待著,蠱師與本命蠱相互依存,我供養它,它自然聽我的。”
明晏山思索片刻,“相互依存,那蠱蟲對你也有影響?直接用來為本王解蠱,你不會遭到反噬麼?”
聞玉擺手,說到自己的老本行略微有些自得,“不會。畢竟也不是光靠我的精血哺育它。吞掉你體內的蟲,對他來說算是吃小零食,大概就是養只寵物,偶爾放出去捕獵,一樣的。”
一樣嗎,你的意思是你養的小蟲子現在在本王肚子裡捕獵是嗎。
倒不是覺得多不能接受,明晏山反覆觀察著這個人,又在回想剛才梅池禮告的狀,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此人在他面前鎮定自若,不卑不亢,言辭間似乎對蠱蟲一道經驗豐富,不是個簡單角色;可是剛才梅池禮那一通告狀,聞玉那聽起來簡直是京城第一軟柿子,可憐得沒邊了。
他覺得有關聞玉的資訊實在太過矛盾,一時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點左右腦互搏,只能反覆打量。
聞玉不明所以,但被盯著看了一會兒還怪不好意思的,不是他扭捏,是他們死顏狗真頂不住這個,“王爺可是有話要說?”
“只是本王覺得,傳言和聞公子本人有所不符。”
聞玉笑了笑,“這有什麼奇怪。若要要了解某人,還是要親自接觸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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