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不清醒,不過片段的記憶還是有的,蠱蟲在體內蠢蠢欲動,如同鑽心剜骨一般痛。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硬撐過去也就罷了。
但有人撫平了他的痛苦,那種虛無縹緲的安穩感若即若離,連帶他的神智都如同無根浮萍,只能本能握住想留住的東西。
結果大半夜的把聞玉留在床邊了。
聞玉的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半張側臉和一截白皙的頸項。晨光落在他的髮絲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這人仍睡著,眉頭卻微微蹙著,顯然這個姿勢並不舒服。
青年的手纖長白皙,指節分明,此刻被他握在掌心,像是握著一件珍貴易碎的瓷器。
這個人就這樣守了一夜?
這樣睡一夜,醒來估計要腰痠背痛。明晏山撐起身子,還沒有完全坐起來,但聞玉皺了下眉,感覺到他動彈了,也沒醒,就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手腕,“好了......別鬧他。”
明晏山愣了一下,才反應回來這可能是在跟那個所謂的本命蠱說話。
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算不上多麼戲劇性的感動,畢竟他的人生中並不缺乏願意徹夜守在他床邊的人;但又有種隱約的愧意,聞玉在他眼裡並不是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可信任的人,這個人身上的許多東西都來歷不明,但至少這一晚上的安撫是切實存在的。
對報答解蠱的恩情,可以有很多種方法,他總能給出讓聞玉滿意的報酬;但對這種單純的、甚至並非必要的安撫,來自一個認識不久的可憐的小公子,就很難用什麼來衡量。
明晏山起身,想著不能讓聞玉這麼趴著睡。
本身這人的膝蓋一晚上就好不了多少,這麼坐著也不知道會不會惡化。但還沒做什麼,聞玉就自己醒了,迷迷瞪瞪的,“......王爺?你醒了啊。”
聞玉撐著坐直了,站起來又彎下腰,扶著腰的時候終於有點清醒了,臥槽我的腰好像被十個壯漢打了一樣,【系統,我有點不中了......不能今晚也這樣,我吃不了這個苦。要不還是讓王爺自己頂著吧。你能搞幾針鎮痛或麻醉來嗎?】
系統:【嚴禁非法注射麻醉藥物哦宿主!藥物審批也是最難的,因為容易影響世界科技水平平衡。】
聞玉:【我都出現在這裡了還不夠影響平衡??】
系統:【那不一樣!你是登記過的,個體不至於影響世界發展,但是藥物是醫學高度發展的結晶呢。】
聞玉:【單純給淮王私用也不行嗎?悄悄的,你按量提供,肯定也沒法外洩。咱們只要弄出一個完整的主線就好了,沒有那麼嚴格吧。這跟我本職也相關啊,毒和藥難道不是相通的嗎。】
系統:【你說得也有道理......可以適當爭取一下。我去上報試試。】
我的系統怎麼跟個淘寶客服一樣,聞玉嘆氣。他倒也就是隨口一說,有的話最好,沒有就沒有吧。
“昨夜本王神智不清,若有冒犯,還請聞公子見諒。”明晏山託了一把他的手臂,“別在這睡,本王讓人把偏殿收拾出來。”
“不敢不敢。”聞玉搓了搓自己的腰,“既然王爺醒了,我就回去了。等今日從聞府回來,我再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麼讓王爺好受點的方法。”
也不是明晏山不願意放這人回府,他就是覺得聞玉看著瘦弱,真辦事兒起來簡直跟沒有痛覺一樣,怎麼這麼有精力這就要到處跑了,按蘭章的說法正常人起碼要休息兩三天才能好好走路,聞玉簡直是一副鋼筋鐵骨,“你身體受得住麼?”
傷是客觀存在的,明晏山只能歸結為聞玉是在忍痛,或者就是習慣受罪了。
聞玉當然笑笑說不礙事。說起來你才是病號吧你自己都夠嗆能下床。
其實他很累,沒睡好,腰痠背痛,但是人在使壞的時候是不嫌累的,一想到能回去搞事情他就感覺跟睡了十小時一樣精力充沛起來了。
聞玉堅強的彆彆扭扭地走了,蘭章這會兒在休息,換了梅池禮來守著。
“聞公子!王爺現在可好?聽說昨夜......你怎麼了?”梅池禮風風火火地過來問話,但看著聞玉如同老者般佝僂的姿態又愣住了。
“王爺醒了,好得很。蠱蟲不是什麼溫和的東西,夜裡不舒服是正常的,我會想辦法給王爺緩解一下。”聞玉擺擺手,“我沒事啊,我就是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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