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官商勾結。鹽商、漕幫、衙門胥吏互為內外,應付稽核,私設中轉,截留正糧,證據鏈已閉合。”
“其三,衙門內部縱容。上下相護,明知違規而不舉,甚至替人銷燬賬目、串改口供,使違法之舉得以長期延續。”
“其四,勾連邪教。以漕務便利為掩護,暗中為邪教輸送財貨、藏匿人員,部分衙役更直接參與其事,已不僅是瀆職,而涉亂法。相關口供與物證,已另行封存,待請旨深查。”
“其五,謀害欽差、毀壞堤防。為阻查案進展,故意放縱險段失修,乃至人為破壞堤壩,引水成患;並有指使他人暗中行刺之實,幸未得逞。”
邊月:“......”
陶言:“......”
仇東林:“唉。”
“也不必嘆氣。”邊月說,“押解之事已有聖旨明令,會由京營或刑部差役接手,現下漕務也已穩住,擇機調關防押送便是。即便周鴻拒不認罪,現下的實證也夠他會審了。”
仇東林點頭,“下官與陶大人先核卷宗補證據、補齊口供,再分明暗兩捲上呈,擬押解章程,點驗封存。待京差到淮交接,再啟程北上。近日邊大人在南方也辛苦了,還請千萬保重。”
邊月也就應聲答了幾句,仇東林先行離開,還有事務接洽;但陶言沒跟著,收起文書,卻沒有立刻起身,反而像是隨口一般,說道,“邊大人身邊用人,很是得力。”
“嗯?”邊月愣了下,才想起他應該是說玉京秋,總不可能說淮王吧。他們方才議論到朝堂上的重要事務,便沒有讓玉京秋在場,畢竟幕僚門客都是私下的,明面上他不是朝廷的人,不適合在場。
“陶御史過獎了,案子繁雜,總要有人分擔些瑣事。”
“是啊。”陶言點點頭,“下官也見過不少欽差,大多隨行的幕僚不是多年舊識,便是本地幹吏。像邊大人這樣,倒是不多,頗為生面。”
這話說得很輕,像是閒談。邊月略微停了一下,又順著接道,“用人只看是否合用,倒不拘來歷。”
陶言也就點頭,“也是。能遇見志趣相投者,本就難得。聽仇大人說那位玉先生先前在舞弊一案中也是人證,不知他是何時與邊大人相識的?”
邊月答,“在京中,具體年頭不久。不過舞弊案時,我與他倒不熟悉,也不曾私下會面過,陶大人可放心。”
“京中。”陶言重複了一遍,“那便是京城人了?”
“算是。”
“我方才在廊下見他與聞院判說話,舉止從容,談吐不俗。倒不像尋常商賈出身。”
“他讀過些書,也走過不少地方。”
“難怪。”陶言點頭,“我原以為他是江南人。”
邊月這才抬眼看向他,“陶御史何出此言?”
陶言很輕鬆地擺了擺手,“只是口音偶爾聽著有幾分南方味道罷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沒有立刻停下,反而又像是回憶起什麼似的,慢慢說,“我早年在家鄉任職時,地方上也有些唱戲的班子。那些臺柱子,走南闖北,口音混雜得很,有時候多年後再見,倒也認不出來了。”
邊月把案上的卷宗合上,“陶大人早年是在哪裡當值?似乎對戲曲頗有研究。可惜我南下這麼久,倒沒聽說過哪裡有出名的戲班。”
“不敢談研究。”陶言道,“下官初入官場時任的是永嘉縣通判,那時時常陪同知縣聽戲,後來下官調任都察院後也曾南下回到永嘉,卻不想那個戲班也倒了,實在可惜。”
他說完這話,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站起身來,拱了拱手,“今日叨擾邊大人許久,改日再來請教漕務細節。”
邊月也起身回禮,“陶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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