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在邊上倒茶,剛拿起來杯子,又看了一眼玉京秋。
玉京秋剛就喝了一口,然後就一直放著,手倒是捏著杯子偶爾點一點,這會兒和他對上眼神,就說,“不好。”
明晏山:“送的。”
“所以我不是沒說他們麼?”玉京秋說,“沒花錢的,湊合得了。”
明晏山:“那你怎麼不喝了?”
玉京秋:“我從不湊合。”
那你一聲不吭的讓我們湊合是嗎,明晏山乾脆先重新點了一壺好茶,讓他們好好地泡。聞玉其實是覺得不至於,但是隨便吧,有錢人有雅興,就要加錢喝好的,那咱們跟著撿便宜就行了。
“哪裡不好?”邊月問,他喝是喝了,但說實話他喝茶就是能泡開就行,真的喝不出門道來,他身邊倒也沒有什麼人特別在意這個。
玉京秋撐著頭,“芽頭還算嫩,火候過了,水也不好。”
邊月:“哦......”完全搞不懂。
喝茶清談,也算是文人雅事,等吃得差不多,小二才上來問是否需要伎樂小唱,高階酒樓雅間裡的文藝表演都是隨叫隨到的,本身明晏山沒興趣,但是聞玉還沒怎麼聽過,新鮮得很,就扯了扯明晏山的袖子,“哎哎,整一個聽聽唄。”
明晏山拿他也沒辦法,就叫人去安排,又拍拍聞玉的腦袋,“宮裡的奏樂都聽過了,還新鮮?”
“新鮮啊!那民間的和宮裡的肯定不一樣。”
“行。”也不缺這點兒了,明晏山也吃得差不多,又問,“這案子,如今你和仇東林商議得如何?”
邊月手一抖,又把茶杯放回去了,突襲工作彙報!
聞玉正興沖沖地翻點曲牌,聞言也抬頭,“啊?現在說這個?”
明晏山若無其事地貼著他,“隨口問問。”
玉京秋:“就你這種人最討人嫌了,日後誰還跟你一起吃飯。”
邊月沉默了一下,外頭廊道上傳來換盞聲,伎樂還沒上來,屋裡反而顯得格外安靜。此案未了,終究還是有一樁事壓著,閒著也是閒著,聊聊工作吧。
“卷宗已經理清,”邊月說,“仇東林補了幾處證據鏈,口供也重新核過。明後日封存完畢,就該押解北上了。”
“押解章程定了?”
“定了。刑部接手,御史隨行。途中換防、每日點驗,都寫得很細。我們這邊只負責移交。”
“那就差不多了。”
“嗯......”邊月盯著茶盞裡浮沉的葉片,又說,“京裡已經有了一些風聲。”
明晏山抬眼。
“據說有朝臣上奏,總督多年勞績,不過是治下失察。也有人替他喊冤,說漕運積弊非一人之罪,欽差操之過急。還有信遞到仇東林那邊,勸我們‘慎言功過,勿使朝局震盪’。”
“這還沒押人呢。”聞玉嘟囔,“嘴倒是挺快。”
邊月抿唇,“我知道他未必會按我們寫的罪名定。勾連邪教、毀堤、謀害欽差……這些字,大概不會全落在詔書上。最後可能只治一個失察,降個職就翻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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