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玉京秋戳了戳邊月的肩膀,“大人,他還敢跟你說‘傳言’呢。”
鄭謙一震,不是這人有毛病吧,忙低頭,“下官不敢妄言!只是鎮江水路若要肅清,江湖勢力終究要整頓,不然有損朝廷威嚴啊。”
邊月才抬頭,把手裡的賬本和圖紙都放下來,指尖在扶手上點了點,“鄭大人,確有匪徒才談得上肅清,現在你只有傳言,想以欽差之名,去動阮平江?”
鄭謙神色一凜,“不敢妄請。只是欽差在此,若能一併整飭水路,既清賬目,又正風氣,豈不兩全?”
“本官奉命查漕運折色事宜,不是查江湖。”邊月語氣平平,“阮平江若有罪,自有律例處置。若只是礙了某些人的眼,不在本官職責之內。”
“大人誤會了,下官絕無私心。只是鎮江水路近來不甚安穩......”
“如何不安穩?”
“這......有碼頭水手染病,船工驚懼,謠言四起。若不借機整肅,恐生變亂。”
“病人可查清緣由?”
“似是溼毒。”
“這是江邊常見之症,何來變亂?”
“大人有所不知,江邊本有溼毒之症,每年雨季偶有發作。但今年發作得早,且集中在阮家地盤。船工發冷浮腫,夜裡驚醒。外頭已有流言,說是水路不潔。”
鄭謙頓了一下,又故意放低了聲音,說,“更有甚者,說是有人故意放髒物入水,借病生事。”
邊月抬了下頭,和玉京秋對視了一眼。
“鎮江漕運關乎南北糧道。若有人借怪病擾亂水路,豈非圖謀不軌?”鄭謙躬身,“大人,下官等人也是苦其久矣......”
“你懷疑阮平江?”
“只是病症集中在他地界,他又素來不服官冊管理。若不趁此時整肅水路,恐怕日後難以收拾啊。”
“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鄭謙抬頭,打量了下邊月的神情,想看他是信還是未信,但未看幾眼,就被玉京秋盯住了,那人的眼睛實在漂亮,但笑眼看過來的時候莫名感覺兇得很,鄭謙自知今夜再說不了更多,也就趕快應聲離開了。
“這阮平江到底是何許人也?”邊月腦殼疼,摁了下自己太陽穴,“他不是王爺的舊友麼?你前幾天還去見過的。現下王爺和聞玉也到了那邊,若平碼頭真有問題,應當會來信的。”
“你自己就別瞎摁了,我給你按按。”玉京秋撥開他的手,“阮平江雖說不服官府,但人倒是正直講義氣;不過呢,他手底下的人未必都老實。
但官府的話,你且聽個響,他們被壓久了,見你到了,鉚足了勁要忽悠你去當惡人呢。”
邊月被他按得有點睏倦了,半晌才回過味兒來,又有點不好意思了,收拾了一下那些賬本圖冊站起來,“你也別......罷了,我們也回去吧。今日的事,還該和王爺那邊對一對情況。”
“知道知道,記著呢。”
要算起來,玉京秋如今也算是投了官府的人吧。
明晏山拿到玉京秋的信,聞玉才想起這事兒,“玉京秋之前沒有過什麼名號麼?”
“沒有。他雖說看起來張揚,其實行事並不活躍。”更喜歡掙錢。況且,那人要是有什麼不得了的諢號,明晏山早說了,還等到現在麼。
聞玉嘆息,“這裡真是民風淳樸啊。”你造謠我,我蛐蛐你,勾心鬥角,好喜歡這種氛圍,大家之間像生死仇人一樣,嘴裡跟淬毒似的,最純粹的戰鬥,看得人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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