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盡了,各種意義上都燃盡了,聞玉看見邊月坐那兒也一副有點萎靡的樣子,也坐過去,他們仨坐那喝茶,聞玉問,“玉京秋呢?”
明晏山:“又受傷了,在蘭章那。”
聞玉:“哦......”我已經不是我們團隊裡最倒黴的人了嗎?
關於禚溫的身份,不需要說太多,這個關頭也不是對著別人的經歷長吁短嘆的時候,所以聞玉只是簡單提了一下,然後問,“接下來什麼安排?”
“鎮江這邊的私兵,今夜要開始部署,不能等。”明晏山說,“訊息最多壓兩天,兩天之內,本地這一批要清乾淨。但你暫且不用管,我帶兵去即可,你今日把所有人證物整理好,寫成摺子送去京城,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式多份。”
邊月點頭,“我明白。”
明晏山又拍了一下聞玉的手,“等這兩日把鎮江清理乾淨,我們即刻回京。邊月這邊,想來等皇上的旨意,也是讓他把人證押回京城去,已經沒有必要再南下了。”
邊月抿唇,“他們在京城必然有助力,皇上身邊......皇上和王爺是否已有推測?”
“不必推測。”明晏山嘆息一聲,很多事解釋起來很麻煩,所以他一般也不說,“我也好,皇上也好,在京城到底是誰興風作浪、誰想對抗皇權,甚至是誰想給皇上下蠱,從一開始就知道。”
邊月一愣,明晏山看他這反應,很平靜地倒了茶,“怎麼,要我給你報名單麼?劉瑾,顧書桐,沈......”
“不,還是不了......”邊月趕緊打斷他,不要這麼輕而易舉說這種資訊出來好嗎!
後來轉念一想,也是。這些宦官外戚,但凡是與皇上不和的,大多是扶持先皇的老臣。那一波勢力當初選中的是那個大皇子,也是當初的太子,文妃也是因此才會被捨棄。
但是最後贏的是明景桓。想扶傀儡皇帝沒扶成,硬是殺出來了一個手段硬的。權柄下移,那麼多年的既得利益者又怎麼肯。
明景桓和明晏山作為奪嫡存活下來的人,又怎麼會不清楚當年的人是怎麼站隊的。
邊月大概也回過味來,漕運固然重要,但查漕運改制本身也是一個由頭,重要的是查一個能夠把事情鬧大,鬧得讓皇上能大張旗鼓處理那些所謂的老臣重臣。
那條線通往哪裡,通往誰,皇上心裡早就清楚,明晏山心裡也清楚,他們需要的從來不是答案,是一個拿得出手的抓手,是一份能擺在明面上、任何人都無法辯駁的證據。
他這一趟南下,只是去把這個抓手取回來的。
如今毫無疑問,當初給淮王下蠱的是禚家的人,至於他們在京城中聯絡的是哪些個大官,猜都不用猜,只是現在挖出了禚家,終於可以有理由把這些人辦了。
頭目是誰,皇帝門清;當然也有很多零散的枝葉是尚未明晰的,但是這些人不重要,可以留。所以邊月的任務到現在,已經只剩最後一點收尾工作,等回京以後,此案必然移交三司,邊月偶爾做個輔助被問問話即可。
至於被處理的究竟是那幾個,接下來是誰,要做到什麼程度,這些東西邊月不必問,也不該問,皇帝要你辦事的時候自然會傳喚你去,皇帝不想告訴你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要探聽。
聞玉聽了一會兒,困了,這也太催眠了哥們,但也還是聽進去了一點兒,往上就是千年狐狸之間的高階局,不是邊月這個段位能深入參與的了,但是明晏山不一樣,聞玉拽一下他的袖子,“那你回去還得繼續幫著皇帝教訓人吧。”
“我在京城明面上不能做什麼,不過要盯著。”
邊月:“還有一事,王爺。關於駐兵......”
“你按時上奏即可,就說是我私自調兵,此事與你無關。至於鎮江本地的清剿,必須這兩天做完,不然人都散出去了。”
邊月欲言又止,但是最後也沒說什麼,就點點頭。沒有兵符就出兵多少是個隱患,不過,倘若在鎮江周邊就能集結到這樣的力量,那別的地方肯定還有,那就之後之後慢慢審了,查出一個清一個。
這會是個很長的流程,邊月問,“那日後王爺豈不是還要經常出征?”
“嗯?”明晏山抬眼,“不,只是我現下恰好在鎮江,為求時效才動手。後續剿匪的差事,讓皇上另派人去,兵我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