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玉去確定方位,沒讓人跟著,主要也是不想自己的蛇蛇被人看見,把別人給嚇到。
河水渾,水底看不見,這種環境下蛇和蟲比人類要靈活得多,聞玉特意勒令了他回去之前不許人靠近。邊月退得老遠,也得虧這水渾,一攪動泥沙更渾,看不清水下,不然他都不敢想水下現在是什麼情況,過去一個人立馬咬成篩子了吧。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又帶著打撈的人往水裡摸,淤泥很厚,撈了好一會兒才真找到了東西,往上拖,拖出來的是一隻甕,陶的,不大,封口的泥封已經泡開了,口子裂著,裡頭的東西漏了大半出去。
他們把甕提上岸,控了控水,擱在岸邊的石頭上。
裡面剩下的東西好像是腐肉,發黑,已經泡得爛透了,和淤泥混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但腐肉裡有東西,是某種粉末狀的東西,和那些爛肉纏在一起,已經凝結成塊。
還有半張類似符紙的東西,也爛了大半,只剩一個角,糊在甕壁上,顏色洇成一團。
“這是什麼?”邊月問,“養......養蟲的東西?”一個蠱字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他還記得邊上有別人,說話都不敢隨便說。
“對,有點像培養皿。”聞玉說,又想起來這個詞有點太現代了,“總之就是這個東西弄出來的蟲害。”
“這能帶回去嗎?雖說這是證物......”
“能,我處理了一下,現在安全的。就是有點臭......”
這玩意兒就被提了回去,聞玉也被提了回去,若不是沒得選,明晏山實在不想讓聞玉搞這個,一上岸渾身滴水,這水瞧著也不算乾淨,回去還沒聊工作,立馬就被明晏山按著洗澡換衣服。
翠花還好點,鐵柱在岸邊爬得一身泥巴,又不愛碰水,縮在角落裡,被聞玉強行潑了點水把泥洗乾淨了,洗完就蔫巴了,臥在枕頭上不理人。
甕帶回平碼頭,擱在阮家的一間空屋裡,邊月也沒走,讓人去取紙筆,準備做記錄,聞玉把甕裡剩下的東西重新整理,分開擺放。
阮平江進來看了一眼,他在碼頭上忙了一上午,這時候剛得了空,聽說河裡真撈出來了東西,過來瞧瞧,一進門就是一股腐敗的惡臭,給他都燻懵了一下。
他站在桌邊,低頭看了看那隻甕,又看了看攤在旁邊的腐肉和符紙殘片,想想還是沒伸手碰,“這東西,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
聞玉:“那肯定啊。”這水裡也長不出來罐子啊哥們兒!
“這是豬肉?”
聞玉:“呃......你可以當這是豬肉。”
阮平江嗯了一聲,也沒有多問了。這時候小溫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包藥材,是去蘭章那邊取了東西回來,路過這邊,看見門開著,在門口頓了一下,往裡探了個頭。
聞玉以為是蘭章那邊有問題,但小溫探頭進來半天,小聲叫了一句,“那個,阮頭家......”
阮平江轉過頭,“什麼事?”
“我從河邊那條路回來,經過南貨碼頭那段,有人吵架......好像是有什麼官船。”小溫斷斷續續地說,“那邊的人好像知道我是這邊的,就說有事找頭家,讓我帶個話,說,說讓您去看看。”
“官船?”邊月皺了下眉,“又是跟鄭謙他們有關?還是說漕幫那邊的?”
“碼頭上的人,訊息來來去去的,我去看看,不一定是真的。”阮平江起身,“你們這有什麼需要就跟我夫人說。”
邊月重新低頭去看記錄,也就沒說什麼,這種水路上的事他也不懂那麼多。不過他一直覺得鄭謙這個人問題很大,個人恩怨基本壓過了查案,鄭謙可能只是一味地恨江湖草莽怎麼能跟官府平起平坐,但並不太在乎這個病到底嚴不嚴重。
這種人當地方父母官,實在令人寒心,縱使他暫時也沒有真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但腦子裡只有爭權奪利,又怎麼可能真給百姓謀福。
聞玉倒是看了眼小溫,“說話利索多了。”
小溫:“是......是的。”其實已經快要嚇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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