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月他們抓了一個人。
名義就是協助調查,暫時把人帶走,就是很不起眼的一個小販,其實邊月也不知具體是因為什麼,但這是聞玉和明晏山給資訊,那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按理來說,審問也該有地方衙門的官員在旁,但聞玉要私下先行審過。況且,鎮江衙門也就罷了,但此事一走正規流程審問必然驚動鄭謙,邊月現在對鄭謙這個人實在是沒有什麼信任,還是私下裡先自己問過再說吧。
那人被押到了平碼頭來,借一借他們的地方,帶來的人不多,也所幸邊月一開始根本就沒大張旗鼓地來,私下裡碼頭的人倒也不知道他是欽差,不然在這個關頭,他多半要被轟出去的。
他們找鄧司蓮要了個偏僻點兒的屋子,那個人被壓著跪在地上,低著頭,始終沒有抬起來。
聞玉問了幾句,他都不說話。
這一會兒邊月就看出來此人確實不是普通小販,他大概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承認,死也不開口。
聞玉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他主要是在想要不要動用一些特殊手段,一般來說不提倡,主要原因是官府的審問記錄口供流程非常嚴格,聞玉也不敢隨便用;但是現在,我特麼自己都要被通緝了,也沒別的官員盯著,搞點作奸犯科的手段應該沒問題吧。
明晏山一直坐在角落裡,突然走過來小聲跟聞玉說,“他身上有蠱嗎?”
這個需要這麼小聲討論嗎,聞玉很配合,也小聲,“有一點兒味道,但感覺也算不上蠱師。應該是身邊有,身上倒是還算乾淨。”
明晏山沉默了片刻,對那人說,“你是不是姓禚。”
那個人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抬頭很迅速地看了明晏山一眼,但是也沒有應,只是又低下頭。倒是聞玉很驚訝,又看向明晏山,“怎麼,熟人?”
明晏山沒有追著這個反應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人,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說,“你記不記得,我有個皇兄。”
“記得。”
“先皇在位時,我朝與南疆邊境有一支禚姓部族,世代以蠱術為業,從不與朝廷往來。後來奪嫡之時,皇兄四處尋找助力,找到了這一族,許以重諾,試圖收攏。”明晏山說,“不過皇兄尚未有機會下手,此事便被揭露,先皇下旨,貶他為庶人,這一部族以謀逆定罪,滿門抄斬。此事,我之前也和你提過。”
哦喲,聞玉抬了下眉。
“當年乃是某個皇弟揭發,是我帶人前去東宮搜出的證物。他們族中用的符文,我見過,與那河中之甕上的符文大致相同。”
“啊。”聞玉一愣,又忍不住問,“你確定你皇兄真的死了?”
“這個還是確定的。但是勢力通常並非捆綁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還是低著頭,但手按在地上,指節已經泛白了。
聞玉沒有說話,邊月也沒有說話。
邊月貌似在聽,其實靈魂已經要飛走一半了,他在腦子裡迅速地想奏摺該如何寫。本來河裡下蠱就足夠嚴重,現在竟然直接牽扯到了前朝的事,還是跟當年的廢太子有關......來的時候沒說啊!
“滿門抄斬。”聞玉琢磨了一下,“那這是倖存者?”
明晏山:“滅不乾淨,很正常。”
這句話說完,室內又安靜了。
那個人跪在地上,過了很久,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音,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但最終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聞玉哎了一聲,立馬過去一捏他的臉,嘎巴一聲把下巴卸掉了。
有時候很矛盾,下巴脫臼的人就沒辦法紫砂,但是同樣也沒法說話,聞玉想了想還是說,“剩下的我來審吧。要不你帶邊月迴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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