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田埂沖垮了兩截，蘇錦天沒亮就蹲在地裡拿碎石補。
虎頭扛著鋤頭跟在後面填土，一邊填一邊回頭看北邊那排黃豆苗。
葉子耷拉著，根部泡了一夜的水，莖稈歪歪斜斜的。
“媽，豆苗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根還硬著。”
蘇錦拿爪子摳開一棵苗根部的泥，根鬚扎得深，顏色還是白的，沒有發黑發軟的跡象。
“你把田埂外沿的排水口再掏深一指，積水走得快，根就不會爛。”
虎頭悶頭去掏。
靈靈領著墩墩在中間那塊地裡查苗。
蘿蔔苗被雨打得東倒西歪，但葉片還掛在莖上，沒爛。
青菜苗倒是精神，兩場雨一澆，嫩葉反倒比前兩天肥了一圈。
“媽，青菜沒事嘞！蘿蔔歪了幾棵，要不要扶？”
“扶。拿泥在根部堆個小壩，把莖撐住，別拿手硬掰。”
靈靈蹲下去照辦，嘴裡嘟囔著：“種個菜比伺候崽還累。”
小魚裹著破布坐在柴棚門口，膝蓋上攤著那塊畫滿橫槓的石板。
她拿樹枝在邊角劃了兩道新槓，歪著腦袋自己唸叨：“蘿蔔倒了三棵，青菜沒事，黃豆還要看。”
蘇錦補完田埂，又沿著溝渠走了一遍。
雨把溝道里的碎石衝散了一段，她拿爪子重新壘好，確認水流方向沒偏。
忙了整整一上午，西只崽累得靠在田埂上喘氣。
虎頭把鋤頭杵在地上，橘毛上全是泥殼子，靈靈趴在石板上不想動彈，墩墩默不作聲蹲在溝邊拍最後一塊泥。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熬著。
蘇錦把不同作物的田塊重新理了一遍，排水不好的幾棵苗移到了高處，補種了一批李嬸給的菜籽。
每天早上翻苗查蟲，午後引水澆地，傍晚在田埂上走一圈。
虎頭跟著她幹，手上的水泡磨破了結痂，結痂了又磨破。
靈靈學會了看葉子判斷蟲害，墩墩的溝渠壩越壘越規整。
小魚在石板上的橫槓記號旁邊加了新符號，圓的代表南瓜，長的代表蘿蔔，短的代表青菜，她自己發明的一套記賬法。
半個月眨眼就過了。
這天一早，虎頭蹲在蘿蔔地頭上，爪子刨開根部的浮土，看了一眼，橘毛從脖子根到尾巴尖全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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