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語,只是一味算卦【完結+番外】》第27頁 維爾西斯鬆開他(2)

作者:綠蟻青醅·3天前

侍女答:“奴婢已跟隨國師大人五年有餘了。”

“書案上的戧金琉璃盒中,有府中所有人的賣身契,有奴籍的我已解去。明日我前去祭祀,若傍晚未歸,國師府中的事物爾等皆可隨意支配,所有侍從皆遣散回鄉罷。”

侍女手一抖,梳子掉落在地,而後後退幾步,恭恭敬敬地跪下一頭磕在地上,“國師大人於奴婢如兄如父,奴婢願與國師大人共進退!”

樓雙信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之後再無人說話,侍女慢慢退出去,合上門,樓雙信坐在那裡,肩膀上像壓著整個冬日的雪。

維爾西斯沒見過這樣的樓雙信,眼睛裡怎麼有那麼厚重的孤寂呢。他隔空碰著樓雙信的臉,呢喃著,“別難過,我會陪你的。”

樓雙信似有所感,有點迷茫地抬頭。

許久,燭芯突然爆出個燈花,驚得影子在雲母屏風上踉蹌。樓雙信伸手去剪燈芯,指尖觸到銅剪時手都抖得厲害。

他走到案邊,抽出一把利劍,維爾西斯瞳孔一震想去阻攔,卻只能看著他劃破自己的手腕,血淅淅瀝瀝滴落在淺淺一碟硃砂上。

樓雙信垂眸,提筆蘸血砂書寫。

維爾西斯看不下去了,衝過去想搶過毛筆,卻無法觸及,只能看著樓雙信不停地寫,寫到後來硃砂都蘸盡了,便再割腕,僅沾著血,沒有痛覺一般洋洋灑灑落筆成章。

維爾西斯手腳冰涼,眼睛追著筆尖去看暗紅暈開的字:

臣昧死謹奏

臣自知白虹貫日之讖久懸帝心,然臣項上血可染丹陛三尺,不可汙社稷半寸。昔年陛下賜臣的錯金螭紋劍仍懸中堂,今夜臣以此劍,引劍破腕,以血代墨。

懇求陛下斬鹿臺之絲竹,絕妖道之誑語,開武庫以礪兵,釋冤獄而聚心。若必欲取信於天,請先焚紫霄宮祭三皇,罷方士俸養萬民,則臣雖赴鼎鑊,猶見九霄垂霽。

臨表涕零,忽憶及慶和三年春狩,陛下同澤桉與臣三人同遊,白日策馬,夜深對弈,不過舊夢而已。

臣最後懇請陛下三思:比干之心可鎮山河否?伍員之目能觀興衰乎?當年東宮那局殘棋,黑子困的究竟是白蛟,還是縛住了真龍?

臣之肝膽早剖於太廟,惟願待白日梟首祭場,血濺處能驚醒螭首。若臣腐骨可壘作登聞鼓基,肺腑能燃作諫院明燈,則五馬分屍猶甘如醴。惟願此奏血痕能滲進太廟階石,待百年後龜甲裂時,或有後人讀出半句赤誠。

鶴氅沾血,丹砂猶熱。此去泉臺,當化十萬啼鵑,夜夜喚東君。

臣樓雙信,昧死再拜。

第32章 掉馬了

維爾西斯看見樓雙信將血書收入寬大的袖口,踉蹌地站起來,走到門口,然後跌坐下去,就那樣對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樓雙信坐了許久,才回去研墨,這次正常寫了封信。

【澤桉,

邊關風急,京華雲詭。汝久戍塞外,恐未悉朝堂之變。凡聞風聲鶴唳,切莫輕動歸心。今遣九曜凝光香灰琉璃一枚,願他日危難之際,能護汝周全。

樓明彰 頓首】

這封信和一枚紅繩串起的青碧金絲珠一起放入一個錦囊內,樓雙信搖動銅鈴,將錦囊交給一個黑衣暗衛,“加急送去蒼梧關,務必交到鎮朔將軍手中。”

隨後黑衣人隱入夜色,樓雙信理衣正冠,輕嘆一聲,隨即站直了,一瞬間變得氣場凜然,像一棵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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