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語,只是一味算卦【完結+番外】》第64頁 清醒之後感官回籠(1)

作者:綠蟻青醅·10小時前

清醒之後感官回籠,他在夜色中看清了那個身影的面目,只戴著白骨一般的面具,眼眶裡嵌著紅色的某種寶石。

額骨中央有第三眼凹槽,裡面嵌著一顆珠子,像黑洞洞的眼球。那顆頭骨面具上遍佈深紅到滲著黑的紋路,彷彿整張臉快要腐爛,有液體往下流淌。

往下只有一片長袍,看不到身體形狀。

艾弗裡驚出一身冷汗,他噁心得想作嘔,下意識地想要蟲化攻擊,剛剛有所行動就立刻被一股極其強大的雌蟲威壓震懾住,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這是誰?他的大腦又陷入混亂,這是一隻雌蟲?不,他感覺不到,從這隻蟲身上沒有威壓,還有一隻蟲在暗處......

那頭骨面具看著他,從喉嚨裡滾出兩聲低沉而怪異的笑聲。

“業火自內起,非由外火生。”那蟲走近了兩步,步履僵硬緩慢,行進間發出骨骼碰撞的咔咔聲,“你該反省。”

艾弗裡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緊貼著牆,對上那腐爛屍骨一般的臉,精神幾乎要崩潰,他聽不懂什麼業火,只聽到了什麼反省,一瞬間如同觸底反彈,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要爆體而出,抱著頭尖叫,“憑什麼?憑什麼是我反省?”

“憑什麼都欺負我?!”

“我想活得更好又做錯了什麼!”

“憑什麼這都殺不死他?!憑什麼就要我失敗?”

“憑什麼要我承擔一切?”

他的問題太多了,又太單一,“憑什麼”這樣的問題,往往都是最不得解答的。

艾弗裡尖叫嘶吼著,而那具頭骨面具只是看著他,居高臨下,古井無波。

他哭喊得累了,只覺得渾身都疼痛,再一睜眼,那面具仍然在眼前,而他們全都被包圍在火光裡,跳躍的火灼燒著他的衣物和皮膚,在疼痛蔓延的同時他聽到滋滋聲,鼻腔裡灌進燒焦碳化的味道。

“你怎麼敢......”艾弗裡驚叫,但他現在是真的動不了了,煙霧和火將他牢牢裹住,他只能從被熱氣扭曲的視線中看見那個身影開始跨步、跳舞,舞姿扭曲而妖異。

他聽見輕柔如鬼魅的低吟聲,骨飾碰撞也如誦經,在被火焰吞噬的世界中也如此清晰,“熒惑南指,赤文北懸。六天故炁,九醜伏愆。”

“玉京有命,考校罪簿。魄為薪橛,魂作燔煙。”

太痛了,艾弗裡已經無法思考是誰,太痛了,他能清醒地感覺到每一片皮膚被燒焦,皮膚組織一點點被侵蝕破壞,滾燙的濃煙燙傷了他的喉管和肺部,好像自己的靈魂都要燒成灰了。

他看著自己的肉身一點點腐爛,露出陰森的白骨,變得和那個面具一樣,只能發出不明意味的嘶嘶聲。

那隻蟲越來越近,直到立在自己身前,修長的手輕輕扶起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與那張可怖的臉對視。

“三景沉淪,八難纏延。無明翳障,宿業牽聯。”那隻手的主人說,聲音很溫柔,在月色寂靜和地獄般的火光中詭異又莊嚴,“你該反省。”

艾弗裡終於哭了,他再也不知道自己是痛苦還是委屈,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恨誰。

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燒死了,在對未知與死亡的恐懼都達到頂峰的時候,他的最後的一個念頭竟然是,他的下巴從未被如此溫柔地托起過。

在火光的侵蝕裡,他終於開始反省自己可笑的、玩物一般的一生。

卡爾文和楚陵光正支著下巴,看著即時傳來的監控。

樓雙信已經離開了,但艾弗裡只是跪在地上開始尖叫大哭,隨即被闖入的軍雌摁住,強行打入鎮定劑。

那些火焰他們看不見,也不知道艾弗裡眼中的樓雙信是什麼樣的,只是那個面具做得夠離奇,加上那個不知名的舞步,在靜悄悄的夜裡,讓他們都無端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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