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楚陵光閣下在嗎?”雌蟲笑了兩聲,笑聲很清脆,“雌蟲太小氣可是不討蟲喜歡的,你都結婚了,幫襯一點你的兄弟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格瑞納雌父的性子,這孩子也無處可去了。”
他當然知道,卡爾文很想笑,他的親生雌父也好,格瑞納也好,都是一樣的,沒有用的孩子是不會留的。
他想,雌父應該很後悔當時把他趕去財政部吧。原本是想磋磨一下卡爾文的脾性,誰知道真讓他紮根下來,如今想拔也拔不出來了。
在他們僵持的過程中,諾卡斯全程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覺得很迷茫,也很難堪,儘管他本該習慣了。
諾卡斯確實無處可去了,他是皇子裡唯一的亞雌,從出生開始存在的意義就很明確。他所接受的教育都是為了讓他成為一個更討雄蟲喜歡的精美禮物。
很早的時候他以為這就是他們的生存方式,這就是帝國的雌性的宿命而已,他只是在做他該做的事。
可是為什麼別的雌蟲,甚至別的亞雌,可以不一樣?
諾卡斯越長大,見過的蟲越多,越覺得疑惑。他曾經見過帕裡諾那裡的戰鬥模擬遊戲裝置,看起來很有意思,這種虛擬裝置既有給軍雌的訓練模式也有給不上戰場的蟲準備的遊戲模式。
他只玩過那一次,很好玩很刺激,但是被雌父發現了,受到了懲罰,因為這樣的愛好是不會被雄蟲喜歡的。
諾卡斯該學學藝術,文學,打扮自己,嚴格控制自己的身材,矯正自己的姿態,讓自己時時刻刻都像一朵美麗嬌柔的花。
在那些老師們和雌父們的手中,他像是花園裡最珍貴的一株觀賞植物,被反覆修剪成讓觀賞者滿意的樣子。
好像他也能接受這樣的生活,他也算是錦衣玉食,畢竟他是皇子啊,吃喝不愁不用勞作,憑什麼感到不滿呢?
只是偶爾,他看到身旁的植物藤蔓能夠掙脫一切,蔓延生長到高牆外的時候,他心裡也會羨慕的。
他不是一隻蟲,沒有任何的自我主體性,只是作為一個工具存活至今,身體的每一寸都被精心設計,並且反覆拉他出來作為魚餌,勾引一些好色的雄蟲。
但雌父們不會讓他輕易被得到,因為他是個高貴的皇子,他要妖媚但不下賤,誘惑但不輕佻。
要聽話。
其實路德維希並沒有所謂地趕他出去,只是普通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很禮貌地送他離開了。一位亞雌這樣莫名其妙地登門是什麼意思已經不用多說,雄蟲拒絕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格瑞納很失望,怎麼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呢?在格瑞納的設計中,大不了諾卡斯就賴在路德維希家裡,最好春風一度,雄蟲總是很容易上鉤的。
更何況,諾卡斯這麼訓練有素。
諾卡斯聽到這種話幾乎渾身顫抖,他早該知道的,這就是他的宿命,但又為什麼?
他享受到了什麼?每個雄蟲都用看玩具的眼神看著他,他的身體從發育開始就被當成物件肆意擺弄,他像一個包裝好的木偶,彷彿他離開雄蟲就沒有任何價值。
曾經他可以騙自己社會就是這樣的,但卡爾文和雌父們越來越生疏,越來越少回皇宮,偶爾他們見面,卡爾文都是一身工作裝,利落冷淡。
弟弟去了軍校之後就幾乎沒有回來過,一畢業就進了軍隊,四處南征北戰,戰爭最激烈的時候經常能看見電子屏上有帕裡諾的捷報。
甚至是這個帝國的亞雌,也有很多獨自生活的。
亞雌更討雄蟲喜歡,而接觸雄蟲可以接觸更上一級的社會階層,當然,單身也不會怎麼樣。
只要你能找到工作,那沒有野心的亞雌完全可以單身,他們對於雄蟲撫慰的需求完全沒有軍雌那麼強烈,只是很多亞雌都會被洗腦而已。
諾卡斯幻想過自己脫離皇宮後的生活,幻想過自己和卡爾文一樣,走進某個職場,站穩腳跟,然後再也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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