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股蟲體實驗的味道,他活久了,思維裡多多少少沾一點陰謀論。
“嚴格來說,是在戰況緊急時,應急作用更好的藥物。”維爾西斯說,其實他的私心是不太想讓塞繆爾去的。
醫療再發達,也不可能在戰場上躺醫療艙,帝國一直在研究一種類似於能在絕境時幫助軍雌的東西,也許是能夠激發身體快速癒合的,也許是能夠短時間增強戰力的,但最好的結果肯定還是在刺激和損傷中找到一種平衡。
會用在蟲身上的藥,藥性都會在可以完全控制的範圍內,但這樣的絕境環境試驗,顯然對受試者的心理很不友好。
好在維奧萊特也不算真的極端,即使他很想把感興趣的個體都抓起來,但說到底也有基本的常識,他會裝作自己是正常蟲,不會做出出格的行為。
如果塞繆爾不同意,最多再加點報酬磨一磨。要真實在不想,也就算了。
但維爾西斯總覺得塞繆爾遲早會答應的。單純從一名軍雌的角度,維爾西斯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戰鬥本就是赴死的過程,再絕境的虛擬實驗,也只是在模擬大部分軍雌的終點。從走進部隊的一刻起,死亡從來如影隨形。
對這個世界的軍雌來說,戰死是最微不足道,甚至可以稱為幸福的事。
樓雙信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看法了,在他看來這種折磨其實已經很輕了,至少還負責你的身心健康,軍雌有超高補貼和免費疏導。
人類社會的這方面實驗,每一次進步和教訓可都是用人命換來的。他甚至覺得受試者竟然有知情權,你們帝國蟲真的蠻有良心的......
按理來說,這種有利於全種族的重要軍事研究,就是暗搓搓地犧牲一批蟲,造福後代千萬家啊。
進步就是這麼黑暗和骯髒的東西,每一節階梯下面都是屍骨,樓雙信只覺得平常,說白了他們這群蟲包括卡爾文在內,不也都是在搶著當社會進步的墊腳石嗎。但階梯的上方就是智慧、犧牲與榮光。
光與暗,正義與邪惡,可敬與可怕,從來都是分不開的東西。無非就是不斷的在兩個極端間尋找平衡點,作為生物的落腳之處,並藉此攀登。
“尊重他的想法吧。”樓雙信說,“對於軍雌來說,其實是一種榮譽。不願意可以繼續過普通日子,願意可以青史留名,而且付出多回報多,橫豎他都不虧。”
維爾西斯看向他,在雄蟲身上只看到了一種厚重而冰冷的東西,像是散落的歷史塵埃。輕飄飄,又沉甸甸的,壓在他的肩上,將樓雙信裹成一種看不出情感的無機物。
維爾西斯說,“嗯,交給他自己選。”
樓雙信轉頭看著他,又笑了,那片塵埃又全部散去,“就是嘛,他總要走自己的路,你天天護著他也不是事兒,讓他自己見世面練一練。我就不一樣了,你得護著我……”
“護著你。”維爾西斯搓搓他的臉,覺得樓雙信笑起來好看多了。
第120章 你猜一猜
其實樓雙信還有個小問題。
蟲族最應該發展的科技,難道不是有關兩性的嗎?比如降低雌蟲對雄蟲精神力依賴的方法,或者提高雄蟲出生率方法之類的。
不過按照目前的社會狀況,雄蟲肯定是很抗拒的,但最頂層的雌蟲們肯定也不會支援。沒有當局統治者支援的科研是寸步難行的。
樓雙信在懷疑,維奧萊特真的只想研究所謂的戰鬥輔助藥物嗎?他家裡連雄蟲專用致幻劑都有啊。
不過這東西應該是高度保密的藥物,有可能是高層的雌蟲們自己控制雄蟲用的,說不定格瑞納他們也給蟲皇用過類似的東西。
他把這個跟維爾西斯提了一嘴,後者只是思考了一下,說,不一定。
維奧萊特是一個極其純粹的研究者。他不在乎社會是否安定,蟲民是否幸福,他會遵守所有實驗守則和倫理要求是因為他需要穩定地留在研究室內,才能更好的工作,並非他自己認同世俗倫理。
他好奇樓雙信的精神力,也喜歡塞繆爾的潛力,但不會強迫他們做什麼,這是給維爾西斯面子,也是他對自己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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