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他們這個小團體裡維爾西斯簡直正常的格格不入,不敢想如果維爾西斯和哥哥們在人類世界出生,會長成多麼陽光開朗的小孩。
維爾西斯對於好這個評價不表態,但是思想健康他還真不覺得。
他仔細想了想他對樓雙信的想法,真健康嗎,好像也不是吧。我們就非得從矮子裡硬生生拔個高個出來嗎?
“塔倫殿下會活多久?”維爾西斯頓了一下,還是問出來了,“你和卡爾文殿下說過了嗎?”
樓雙信想了想,“那得看情況?如果只談身體的話,好好養著還是有幾年可活的。但按照現在的走向,那估計這段時間就可以物色墓地了。卡爾文那裡我說了的,我瞞著那不就自己也一身腥了?”
塔倫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卡爾文只要做一個為弟弟打抱不平,勇於揭穿皇室陰謀的好哥哥就好了,多做一些包裝引導一下輿論,塔倫再死得令蟲唏噓一些,皇室基本就完蛋了。
這件事可以是提升雄蟲精神力,也可以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殘害雄蟲,這件事對底層的雄蟲和雌蟲都很不好,隨便帶一下節奏就好。而且一位被迫殘廢的雄蟲一輩子只能當個雌蟲含恨而終,是個好故事。
到時候還可以添一把火,比如渲染一下卡特是實驗的受益者卻變本加厲地打壓兄弟,這種蟲為的高階雄蟲把普通雄蟲當耗材的行為很恐怖。至於雌蟲那邊,讓尤蘭達露個臉就好了,沒有什麼比這衝擊力更大。
唯一的缺陷是,這些事情其實針對的是早就沒動靜的蟲皇,和格瑞納那些雌蟲,光實驗的事情卡特硬要洗,還真能摘出來。畢竟按照塔倫的說法,接受實驗的時候他們根本都沒有開始記事,都還是幼崽而已。
不過踩死卡特就簡單多了,首先他馬上就要沒錢了,一個負債累累的皇子找幫手都找不到吧。到時候給他安個罪名,摁死就好了。
要弄一個皇子不難,掀翻一個權力集團才難,塔倫這條命的最大意義就在於只要他一死,卡爾文作為一個揭露黑暗實驗的正義者會立刻佔據道德最高點,蟲崽的活體實驗甚至能上升到所有蟲的基本蟲身安全上。
偷摸著研究就算了,放上臺面討論那就不一樣了。
“你別說......”樓雙信頓了頓,“如果我沒結婚的話,嗯,就是如果只從我以前那種心態,我真的要給塔倫鼓掌。要是我沒來蟲族,那他確實是最好的謀士。只是有我對比,就顯得他差了不少。”
沒有樓雙信的話,這一局實在是太漂亮了,一條爛命用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很聰明的選擇了。從收益上說,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只要塔倫這一條命交代得好,卡爾文可以走捷徑,少了很多麻煩事。
更何況謀士為了主子送死,自古以來都是天經地義值得讚頌的,不管被給予的那一方到底願不願意。
你選擇成為王的時候就應該默認了追隨者為自己而死的可能性,作為利益既得者,就算再痛苦又有什麼資格說呢?難不成你既想保全所有蟲,又想登上九五之尊嗎?世間安得雙全法啊。
唯一的缺點就是塔倫是卡爾文的弟弟,不過樓雙信覺得這點是因為卡爾文太有良心了,正常要當皇帝的,自己皇弟願意為了自己的大業送死,半夜悶在被子裡都要猛掐自己大腿讓自己別笑太大聲。
維爾西斯皺了下眉頭,“那現在呢?”
樓雙信看到一個微弱的皺眉表情,立刻警鐘敲響,瞬間諂媚了,“現在我就不敢苟同了。主要是我現在捨不得你嘛。放心呢,我肯定是不玩命,也輪不到我呀。有什麼危險我肯定跑遠遠的。”
維爾西斯問,“你想插手嗎?”
樓雙信聳肩,“嗯......看情況吧。現在還不好說。而且塔倫......唔,價效比不高,拖得太久了,本身就沒有多少壽命了。”
但說老實話,如果卡爾文硬要是想弟弟多活兩年,樓雙信仔細想了想,他能拒絕嗎?估計是不太能。
還真不完全是因為什麼君臣啊命令之類的......樓雙信一時有點惆悵。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或許卡爾文就是一個特別理想主義的蟲,而且真的會把這種理想主義付諸實踐。
最典型的例子不就是卡爾文對待他的方式嗎。
明君啊。樓雙信想,卡爾文其實也還年輕,偶爾天真一點,好像也是能原諒的。
卡爾文大約還不知道那樣的承諾對樓雙信來說意味著什麼,託付生死的君臣又哪裡是能只談利益的關係。謀士與君主最好的關係就是暴烈的忠誠與陰鷙的智謀,是在帝王心術的熔爐裡煉成青史最難解的金蘭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