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情嗎?卡特恍惚了一下,這是他最後的真情流露,還是演技超群呢?就連那樣沒有蟲會注意的場合,也會演嗎,會細緻到眼神嗎,卡特不相信。
卡特簡單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反正楚陵光實在是沒有什麼用,他也沒有心情再聊下去了。
可是他回去還要找雌父彙報,他又想起那時候貝納爾輕輕拍著他的手背,告訴他,是他的雌父太強勢,說他的心胸寬廣,也勸告他不要勉強自己,不要那麼累,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
太糟糕了,這種感覺,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在那個皇宮裡被束縛得密不透風的時候逃出來,看向那隻雌蟲的眼睛,不管是在傍晚的街道還是深夜的清吧,他的一切都會被溫柔地托起,不附帶任何功利的索求,甚至無關風月,好像一個只屬於他的避難所,走到這裡來就會被赦免一切。
不會被命令要聽話,不用思考自己是不是一個傀儡,不用恐懼雌父或戲謔或冰冷的眼神,他只是他,不是皇子也不是蟲皇,只是一隻雄蟲。
如今這一切都消失了,貝納爾所帶來的一切溫柔都像是一種高利貸,如今千百倍地反噬回來,遠比從未擁有過更痛苦。
這種感覺是憎恨嗎,是愛而不得的不甘心嗎,但是又跟當年維爾西斯拒絕他時的惱怒完全不一樣,卡特有些迷茫地看自己的手,突然很想很想哭。
明明是這個社會註定了他是最頂層的蟲的,明明是雌父告訴他他是蟲皇,就該擁有一切的,明明是貝納爾告訴他,他很特別也很值得的。
為什麼一切都錯了呢?明明不該是這樣的,為什麼全世界都騙了他呢?
他原本已經甘願一直待在那個黃金籠子裡,已經不再想自己的後路,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個沒用的擺件,畢竟他沒有虧,他獲得了千百倍的財富與榮譽。
可是偏偏有一隻蟲突然闖出來,為他打抱不平,願意看他最本真也最自卑的部分,讓他嚐到了從未有過的最純真的善意,撬開了那個籠子的一角,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
憑什麼在做了這一切之後,你還可以一走了之?
那愛呢,那恨呢,那我呢,對你都無所謂嗎?
卡特幾乎沒法走路,蹲在地上,咬著自己的下唇,恨,如果這才是真正的憎恨,那真的很痛。
第217章 構陷
在對方心靈受到重創的情況下,其實不建議追著殺,因為蟲是有無限潛力的,追太狠了可能會有觸底反彈,適可而止才是最穩妥的。
但是拋開這方面不談,踩對方痛處真的很爽,卡特痛得跳腳。
“太壞了。”樓雙信說,“你想沒想過卡特聽見你那話會有多難受,怎麼能這樣呢?”
楚陵光哈哈一笑,“你裝個毛線?你比我恨多了。”
樓雙信不否認。其實楚陵光對卡特還真沒有什麼直接性的過節。只是單純立場不同而已。
但樓雙信不一樣,光憑卡特覬覦維爾西斯這一點他們倆就是解不開的血海深仇,不把卡特踩到死,樓雙信是不會罷休的。
“接下來幹什麼?”楚陵光問,“你要說他現在絕望吧確實是挺絕望,但是最後實在沒辦法皇室還是會想辦法兜住的,趕緊落井下石啊。”
這話說得真不好聽,樓雙信撇嘴,“知道知道。”
卡特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要想辦法弄錢,至少要儘快恢復部分資產的流動性;要找貝納爾,想必這一點卡特也是不願意放棄的;還要穩定輿論,最重要的哄好那些受到無妄之災的盟友們。
但是政治地位還是擺在那裡,更何況卡爾文現在壓根沒信兒,在卡特明擺著要當蟲皇的情況下,還是有蟲會捏著鼻子忍的。
不過目前,卡特的勢力大不如前了,從之前軍事法庭的之後,他的風評就一直不好,還時常有一些謠言,儘管官方一直在控制流言,但這玩意兒就是越藏著掖著大傢伙越愛悄摸聊,就這麼叛逆。
名聲不好也就算了,連錢都沒有那就很過分了,錢權確實是兩個不同的分支,但多少會有一些重疊的部分。
至少能直接結錢和只能畫餅的兩種服務絕對質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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