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最開始認識時那種覬覦的眼神,那個時候卡特還是假裝紳士但又藏不住事的年紀,裝的彬彬有禮,但總能聞到皮囊下面一絲腐爛的酸味兒,維爾西斯最煩這種。
現在看起來,倒是沒有那麼噁心,但是更復雜,而且顯然惡意並沒有隨著時間消減。
維爾西斯只是平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繼續挑選花枝。
卡特當然也看見了對方的反應,不知道為什麼很惱怒,但是又很無力,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堵在嗓子眼,讓他怨憤不甘,卻弄不清楚癥結何在。
再早幾年,他對維爾西斯勢在必得,他知道雌父遲早有一天會對範斯下手,而維爾西斯的精神海拖不了幾年,如果他得不到,那維爾西斯的下場也只會更慘。
但是時過境遷,他大起大落都有了,現在狼狽不堪一地雞毛,維爾西斯還是站在他面前,卻比多年以前更平和,依然美麗而冷淡,手上卻非常小心地撥弄著花瓣,準備著要送給自己雄主的花束。
維爾西斯依然是他當時一眼見到就喜歡的樣子,但是那種非要佔有不可的感覺已經沒有了,卡特只感到一種憤世嫉俗般的難堪與惱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第221章 你不敢
這種眼神實在太不清白了,但維爾西斯毫無感想,只是覺得煩,你看你雌父呢?
想完又反省了一下,可能還是當教官當太久跟新兵們廝混多了,以前他不罵蟲的。
“就這樣吧。”維爾西斯挑好了花,搞不懂要怎麼搭配,但是粉配白至少肯定不會醜,再拜託店長教他包裝。
從禮儀上來說,也許他需要給這位皇子行個禮但是維爾西斯實在懶得管這些,也沒有在乎對方的眼神,拿著花就走過去了。
卡特一直盯著他,說不上是什麼心態,只是突然開口,“維爾西斯。”
維爾西斯轉頭,禮貌性地點了一下頭。
卡特沒頭沒腦地說,“你很得意吧?”
維爾西斯只是看著他,像是在思考他這句話想要表達什麼含義,但也沒有思考多久,只是很平靜地說,“殿下,您想多了。”說完他就轉身,想去挑選絲帶。
這一句話就給卡特堵死了,想多了,好像很多事情都是他想多了,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從遇見維爾西斯開始他就不停地碰壁,那是他蟲生第一次有如此深刻的失意,但那時候他不把維爾西斯放在眼裡。
那是他第一次因為雌蟲吃癟,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一隻雌蟲寧願精神海紊亂而死也拒絕他的求愛,對一般的雌蟲來說能夠嫁給他就是一種恩賜,更何況是他的主動追求?
他一直覺得得到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直到被維爾西斯拒絕,甚至不止一次拒絕。那個時候其實卡特覺得,娶維爾西斯的時候可以順帶籠絡一下坎貝爾家,但是範斯表現得比維爾西斯還要狂妄。
對維爾西斯來說他的青睞不值一提,那兩個哥哥更不把他當個東西,卡特除了在雌父面前忍氣吞聲,還是第一次在外蟲面前吃這樣的閉門羹,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一開始他以為維爾西斯嫁給樓雙信是不知好歹的報應,一個鄉下來的小門小戶的雄蟲,應該很好拿捏,一方面也很怨恨,這個平平無奇的a級雄蟲跟他毫無可比性,憑什麼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成為維爾西斯的雄主?就因為匹配度高,還是說範斯他們就是想要家裡有一個能掌握的弱小雄蟲?
他和維爾西斯的糾葛似乎早就過去了,又似乎一直沒過去,他至今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們是如何各自走到今天這一步。這段時間卡特一直跟貝納爾待在一起,根本沒有功夫想起維爾西斯,時至今日他們再度相遇,他又覺得很憤怒。
卡特很少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可悲,有時候突然看清了一些東西遠比一無所知更殘忍,他看著維爾西斯,覺得好憤怒,好可怕。
這隻雌蟲似乎真的被愛著。
維爾西斯在軍部升職沒多久,上司欣賞他,下屬敬佩他,那兩個哥哥哪怕是作為雄蟲的範斯也對他疼愛有加,樓雙信這個雄主更是把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一隻貴族雄蟲在別蟲的婚禮上為了這麼個雌蟲去上躥下跳地搶花。
而維爾西斯從未改變,依然站在那裡,偶爾看向他,也跟看路邊的小貓小狗沒有什麼區別。
近乎冷漠的包容,近乎殘忍的無視,好像卡特費盡心機折騰那麼久,甚至曾經處心積慮給他造成了困擾他多年的傷痕,拖累他兩三年上不了戰場,到現在,也都什麼痕跡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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