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安個子小,有時候軍隊裡大傢伙玩角力,一般不會直接找姜照安。倒不是因為將軍的架子,姜照安對著士兵其實不怎麼擺架子,主要是老兵知道這個逼看著弱其實下手可黑了,新兵又覺得他小小一隻自己贏了也不光彩。
所以姜照安就混跡在其中偶爾當個裁判,看到有組賭局的就罵兩句,但不罰,反正也不賭錢,輸得最慘的人會被抓去晚上唱歌。如果哪天打了勝仗有酒有肉,那就更熱鬧,慶功宴在軍營裡辦,有的喝得睡著了,有的不喝酒,躲在自己的營帳裡寫家書。
不過將軍不能喝醉,他還要主持飲至禮,要派遣人送捷報回京,回去給爹孃,還有給樓雙信的信。
姜照安喜歡那種感覺,他們都是掐著指頭過日子的人,誰也不知道下一餐飯能和誰一起吃,不知道等著自己的是馬革裹屍還是衣錦還鄉,但熱熱鬧鬧活在當下就不算辜負了一起同生共死的日子。
星際對他來說很好,因為他是雄蟲,但他總覺得不適應,一隻蟲待在家裡又有什麼好玩,冷冷清清的,他頂著槍林彈雨往戰區裡鑽,覺得還是軍雌那邊比較有歸屬感,可惜他是雄蟲。
不過軍雌的作戰不會有什麼就地煮菜的環節,叼著一袋營養液就了事,高效率,也方便。姜照安覺得營養液很好,士兵餓不死,也不用吃飯的時候心驚膽戰,或許這就是時代的進步吧。
混著硝煙與塵灰的煙火氣不屬於這個世界,只屬於姜照安的過去,他攪著鍋,一時間有些懷念。但他其實還是很高興,因為現在的聚餐很簡單,他只要帶著廚具帶著食材,就像這樣,在出門路上就可以搓一頓,不必以戰爭為載體。
範斯抬頭看了一眼,不懂為什麼姜照安興高采烈做飯到一半突然變得這麼安靜,看起來有些出神。但他也沒問,這些黑乎乎的蟲的共性就是身上一堆秘密,在他看來姜照安比樓雙信要純粹很多,放在以前他也沒想到那個所謂的神秘s級是這樣一隻雄蟲。
這事兒說起來還挺微妙,範斯說,“我想起來,以前我其實給你拋過橄欖枝。”
“嗯?”姜照安回神,聽到這話又納悶了一下,他好像沒印象啊,“什麼時候的事?”
“你很早以前出席過一場雄蟲間的宴會,應該是你的精神力評級剛剛記入主腦的時候。”範斯想了想,“不過你那時候不長這樣。我給你遞過名片,還有坎貝爾家主辦的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姜照安在腦子裡搜尋了很久,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那時候巴結他的蟲很多,他都是敷衍過去了,什麼名片什麼邀請函,反正那些東西收了一大堆,好像被他打包回家在院子裡做荷葉雞的時候燒火一起燒了。
姜照安稍微有點心虛,“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們這麼有緣分。”
範斯看他這樣就知道完全不記得,其實他那會兒印象還挺深的,說句有點狂妄的話,除了皇宮裡頭的,整個帝國收到範斯親手給的邀請函還敢不出席的蟲,可能也就姜照安一個,就算是其他s級也多少要給這個面子。
那時候範斯還真的警惕了好一會兒,不是哥們,冒出來一個新貴也就算了,這麼不給面子,不會要幹我吧。
結果聽說姜照安最後誰都沒理,也不是針對他們家,是單純地忽視了所有蟲,那範斯就無所謂了。
他不相信一個s級能永遠置身事外,不管姜照安如何有個性,他們也遲早有一天會再見面。
就是沒想到再見面的時候變成結拜兄弟了......
塞繆爾不懂貴族之間的關係,就很老實地坐在一邊,看了兩眼姜照安的臉,他確實聽說過這隻雄蟲的臉經常不一樣來著。以前還以為是什麼都市傳說或者故意炒作,原來是真不一樣啊。
他瞅了瞅,還是沒忍住問,“現在這張臉,是閣下原本的臉嗎?”
“是啊。”姜照安捏了捏自己的臉,“因為你們都是值得信的蟲,所以不用易容。”
真的嗎,塞繆爾想我們不是第一次見嗎,不要把他也擅自納入這個範圍裡啊,感覺好危險!
範斯看著他臉色變了好幾下,有點想笑,“你不會現在還在想,自己只是個置身事外的工具蟲吧。”
塞繆爾苦笑了一下。他又不傻,倒是也知道,上了這艘飛行器那就是上了賊船。
“你放心呀。”姜照安說,感覺湯好像煮好了,去拿了碗,“沒有多大事的,跟著我們很安全。”
“不一樣,閣下......”塞繆爾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跟你們還是不太一樣吧。”
他真的覺得自己很格格不入,他中將身邊這群蟲都非富即貴,他算個蛋啊?他就是一個被捲入大佬中間的普通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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