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樓雙信坐在床邊揉膝蓋,“好得很。你少管這些有的沒的。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好。”塔倫慢吞吞地說,“不是糊弄。”
“那就好。”樓雙信點點頭,然後從抽屜裡抽出兩張紙,表情嚴肅了一些,“我這裡有很重要的檔案要你看,按理來說你剛醒,不該讓你這麼快就接觸這些。”
塔倫皺了下眉,什麼東西,“給我。”
樓雙信塞給他,塔倫收拾了一下遲鈍的腦子準備接受重要資訊,看了兩行發現不太對,“......什麼東西?”
“你今後的理療程式和調養戒律。”樓雙信說,“順帶一提,你剛剛看字的時候我已經給路德維希和你哥發訊息了。雖然我覺得你剛醒可能沒那麼多精力,但是他們倆估計也快急死了。”
塔倫:“......”
他把紙放邊上,又躺下了。
“你不看也沒關係,反正有蟲會盯著你。”
“晚點看。”塔倫說,“我知道這是你的勞動成果,我很感激。”
樓雙信:“......?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有禮貌了?”樓雙信有點疑惑,“我以為你醒來第一件事是陰著臉說自己不該活著。”
不該麼,塔倫想,他確實這麼覺得。
只談利益,只看局勢,花這麼大功夫把他救活,是一件完全浪費資源的事。他所能提供的全部價值都已經給出去了,遺體可能用處比他的命還多一些。
但是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他不傻,他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麼活著,路德維希和卡爾文並沒有妥協,正如同他強硬地選擇一條路走到黑一樣,他們也強硬地選擇要治療他。
“我得逞了一次,他們也得逞了一次。”塔倫說,“合理。”
樓雙信竟然有點失望,好平淡,他以為可以看到什麼狗血倫理大戲。
塔倫沉默了一會兒,又說,“路德維希做事很靠譜,你們對他好一些。我知道他肯定找過你,並且給出了他的籌碼。”
樓雙信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看得塔倫皺起眉,“幹什麼?”
“你可以直接說你很擔心他啊。”樓雙信覺得這個話題還有點意思,“其實你也知道我們想要的是什麼,我們對待友軍一向都很好,路德維希吃不了虧。跟著我們他是享福了好不好,以後仕途有保障,還包你的醫療服務。”
塔倫點點頭,也沒有再說話了。
他可能是想靜靜,畢竟這會兒剛從鬼門關回來,但是樓雙信不想,他累得發昏終於有了成果,這會兒好不容易有點消遣,死命抓著不放,“哎,我知道你肯定是現在覺得很累。但是你不能逃避啊,你對路德維希現在到底是什麼想法?他這幾天黑眼圈掛得都嚇蟲。你給他差點嚇崩潰了知道不?”
塔倫顯然不是很想面對這個話題,只是說,“......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我知道啊。”樓雙信撐在床頭,“所以你呢,之後怎麼辦?我就直說了,你要是總想著什麼不要耽誤他,這樣對他不好,這種想法,沒有什麼吊用,路德維希經過這一遭,絕對會死死纏住你,但凡他有一點能勸動的地方,這麼多年早就走了。”
塔倫嘆了口氣,側過身來,看著他,“如果是你呢?”
樓雙信說,“你真是問對蟲了。我就是那種死了都要變成鬼纏著雌君的蟲。”
“但是你應該不捨得讓維爾西斯一隻蟲留著吧。”塔倫有些不經意地說,“不會覺得,如果結局是註定的,那不如從未開始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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