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我與狸奴不出門(6)
樓雙信比貓還難熬,維爾西斯竟然被樓雙信熬困了,他是真擔心樓雙信睡不夠,雖然也不存在起不來,府裡肯定有人伺候,但也不能精神不振啊,維爾西斯拱拱他,“有很急迫的事嗎?去睡吧。”
樓雙信悶悶嗯了一聲,“不礙事,你睡。”
“我睡不著。”
“又睡不著?我現在不是在這嗎?”
“擔心你,睡不著。”維爾西斯說,“你在看什麼?一定要今晚都看完嗎?”
樓雙信嘆了口氣。反正這貓走不出他府裡,旁人也聽不懂貓話,說出來也無所謂了,說實話他也煩,平時也煩,但真要說出來,還真是一口氣堵著。
“江淮之地秋賦未足,已有小股流民北上。夏季水患影響收成,本就治水不力,讓江淮百姓無力足額繳納秋糧。地方官又催逼過甚,天災人禍,總有農民要棄家流亡。”樓雙信又隨手翻了翻,乾脆蓋上往邊上一丟,
“進言少賦稅,就是動陛下的國庫;治理流民,又是一筆開支。不減稅,馬上就要入冬,災區的農民要怎麼活;不治理流民,恐又聚眾生變。地方上那群廢物不知道做什麼去了,非要拖到這一步!”
早八百年說了水患水患,工部也是傻屌一群,樓雙信有時候真是會被氣笑,要他說陛下還是仁政,豬也能上早朝,如此親近自然,想必天下大同指日可待。
維爾西斯安靜了一會兒,問,“那你怎麼打算?”
樓雙信手指敲了半天榻幾,又把文書拿回來繼續翻開了,“明日早朝,我先去進言撥付錢糧,以工代賑,在流民抵達京城前於沿途進行安置,防止他們聚眾生變。有關天家的聲譽與安穩,皇上應當會在意。賦稅的事,還得再找其他同僚商議......”
“就怕來不及,奎宿不明,婁宿犯衝,主今冬苦寒,雪災恐怕甚於往年。若無應對,一個月後的京城恐怕就不安生了。”
凍殍臥於街巷,流民嘯聚城外,本就對民心是極大的打擊;而內外交困之下,那些虎視眈眈的蛀蟲,又會如何藉機攻訐於他?他一條命尚不足惜,只是那些貪腐之輩恐怕更猖狂了。
“你睡吧。”樓雙信說,“我寫份奏疏。正好明日澤桉也不在我這,聊些別的事也方便。”
維爾西斯說,“為什麼不讓他一起商量?”
“他性子直。知道這樣的情況,必然去找皇上理論,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執意插手就是死路一條。”樓雙信撐著頭嘖了一聲,“他好端端的在京中留這麼久做什麼?還是早些回去好,不然總容易被盯著。”
維爾西斯想皺眉,但是貓貓頭很難做出皺眉的表情,說,“你喵喵喵......”
“?”維爾西斯迷茫了一下,“姜照安他喵喵喵——”
“撒什麼嬌?”樓雙信揉了他一把,“你睡吧,我說了寫份奏疏,寫完我也睡。”
維爾西斯也沒有再說話,安靜地貼著他,臥成一團。
樓雙信寫,越寫越想罵人,維爾西斯本來其實挺不好受的,覺得樓雙信現在活得很辛苦,雖然也是千百年前的事了,但是他認識的樓雙信真沒有這麼殫精竭慮過。平時關心一下政事,那拽得都要上天了。
但是不管是哪個樓雙信都是樓雙信,寫了兩筆就罵罵咧咧的,由此可見一張破嘴是真不好改,那麼多年都沒改掉。
等奏疏寫完,樓雙信放下筆,貓已經貼在自己腰側睡著了。樓雙信起身想走,站起來一步還沒走出去,貓又迷迷糊糊地動了,沒完全醒。樓雙信想了好半天,又回去把貓一起抱走睡覺了。
三隻貓被強行弄出來吃早飯的時候,那兩個人還沒有下早朝回來。不過貓已經確定,除了樓雙信和姜照安以外,這個府裡沒人能聽懂貓貓語,所以很放肆地喵喵交流。
維爾西斯本身是一直早起,現在的睡眠更多是受貓的身體的影響。不過樓雙信一動,他也醒了,雖然還困,不過還是跟著樓雙信出來了,隨便找個地方趴著,聽見樓雙信很不可思議地問,“你拆廂房窗戶做什麼?”
姜照安撓頭,“我尋思嚇一嚇貓呢。”
所以嚇貓為什麼拆我窗戶,樓雙信覺得自己頭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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