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驛後院養著兩隻青羽藥鶴。
顧小跑趕到時，第一隻已經離地。
藥鶴兩翼掀起狂風，四隻護脈藤筐分掛腹下，黑蠟封繩在夜色裡晃成一排。兩名黑衣修士立在鶴背上，前者以膝控韁，兩人手中都端著弩，箭口全朝地面。
第二隻藥鶴還在木臺旁，腹下吊著其餘八筐。許六撲過去抱住最下方的藥筐，鶴背修士一鞭抽在他肩上。
許六摔倒，手仍扣著筐繩。
藥鶴展翅，連人一起拖向半空。
顧小跑衝到木臺下，綁在小臂外的鐵木棍卻抬不高。他沒有硬抓，轉頭喝道：“秋白，腰帶！浩然，借花托人！”
“松筐！”顧小跑喊。
“真藥都在上面！”
“你的手快斷了！”
“少一根指頭，不差這一隻手！”
鶴背修士又是一鞭。孟秋白的青藤搶在鞭前纏住許六腰帶，藤葉被抽碎一片，藤根仍牢牢扣在木臺上。
張浩然從院門衝出，七片白花貼著地面飛來。五片托住許六腳底，另外兩片斬向藥鶴韁繩。
控鶴人俯身一刀，白花碎了一片。
張浩然臉色發白，手指仍往上一抬。剩下六片花托著許六回到木臺，冷月踏上最外一片，借力躍向藥鶴木架。
“借你花用用！”顧小跑在下面喊。
“一片六功！”
“你怎麼也學會記賬了？”
“跟你走久了！”
弩箭從第一隻藥鶴背上射下。林北腿上剛封過針，仍把寬盾舉到頭頂。第一支箭撞盾折斷，第二支釘進白斑，藥液蝕過的盾面立刻裂開一條縫。
林南托住哥哥手肘，窄盾補上裂處。兩人護著秦小滿、孟秋白和顧小雨衝向木臺。火靈兒踩上窄盾，借林南向上一送，兩道赤火越過藥筐，纏上鶴背修士的鞭柄。
鞭柄燒紅，控鶴人本能鬆手。顧小雨三面陣旗同時壓住草場，孟秋白的青藤則扣住藥鶴腹下木架。失了鞭聲的藥鶴俯衝下來，八隻藥筐在腹下一路相撞，卻沒有脫繩。
冷月踏上圍牆，張浩然一片白花飛到她腳下。她借花再起，霜劍刺進藥鶴木架。劍身掛住橫樑，她整個人盪到鶴背後方，一腳踹中持鞭修士後腰。
那名持鞭控鶴人從鶴背跌落。杜照山的槍桿從下方探出，勾住對方衣領，將人撞進木架。許六撲上來，用自己的藍線舊手套堵住那人嘴。
“這回省護脈露。”他說。
顧小跑看了他一眼：“學得挺快。”
持鞭控鶴人拔刀回斬。冷月的劍還掛在木架上，只能以劍鞘擋刀。刀鋒削開鞘口，貼著她手背留下一道血線。
火靈兒的赤火從側面捲來。控鶴人低頭避火，杜照山的槍尾已經從鶴腹下捅上去，正中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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