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跑忽然聽見身後豬叫。
鐵背野豬從窄道撞了進來。
它聞到白砂下的黑絲，肩背硬皮整個拱起。大野豬沒有撲人，腦袋直接頂住聚露盤最低處，四蹄在石地上犁出深痕。
盤停住了。
兩隻小豬也擠進洞，一隻還拖著腿上銅索。它們繞到火疤客旁邊，鼻子拱開白砂，露出砂下三根固定網架的黑木樁。
“樁！”顧小跑喊。
火靈兒抬腳踹斷第一根。張浩然花刃切掉第二根，顧小跑拔出鐵木棍，棍尾砸在第三根側面。黑木樁斷裂，砂下細網失了拉力，整片垂進坑底。
眾人合力將聚露盤推回石座。
大野豬最後松頭，鼻樑被盤沿磨出一道白印。它甩了甩耳朵，右耳銅鉤又撞上獠牙。
秦小滿走過去。這回它沒有躲，只把腦袋稍稍低下。秦小滿剪斷銅鉤後的細鏈，顧小跑用溫爐環托住鉤彎，火靈兒以一點細火燒軟金屬。張浩然劍尖一挑，銅鉤終於從傷口退出。
大野豬痛得撞了顧小跑一下。
他坐進白砂，懷裡正好接住那枚帶血銅鉤。
鉤背刻著白沙幫的雙浪印，內側還有一個小小的“淮”字。
魏淮拿幼豬試過這處陷阱。
火疤客還纏在網裡，看到銅鉤便把臉偏開。顧小跑走到他面前，將鉤子放在他眼前。
“喬規矩在哪兒？”
“東坡。”
“魏淮有多少人？”
“四個……東坡還有一個。”
“搶來的草呢？”
“都在他身上。聚露盤拿不走，他就把來採草的人趕進這裡，讓網抽靈氣養盤。”
張浩然的劍尖抵住他衣領：“誰給白沙幫五塊靈石？”
火疤客嚥了口血：“不知道。幫裡只說，收滿以後有人在谷外接。”
顧小跑收起銅鉤。聚露盤裂得厲害，搬不出去，卻還能繼續聚露。秦小滿用水洗淨盤槽，火靈兒清掉白砂下最後幾枚倒鉤。銀露重新沿八道淺槽流動，附近月露草葉心一點點亮起來。
老白忽然催了一聲：“拿只乾淨瓶子。”
秦小滿從藥囊裡取出一隻空玉瓶。盤心積下的銀露不多，只接了淺淺一層，瓶壁便泛起月白色。老白說這東西不能直接喝，回宗配進溫脈湯，夠四個人各用一次。
火靈兒把瓶子接過來搖了搖：“幾百塊的盤，只給我們流這麼一點？”
“嫌少就把盤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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