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山把兩隻半人高的石鎖放到青石臺上時，檯面跟著沉了一聲。
吳長老低頭看了看裂紋。
“砸壞了，照價賠。”
石大山本來要把左鎖往地上一頓，聽完硬生生收住，彎腰把它輕輕放穩。
顧小跑站在對面，胸口還纏著方嶺給的布條，忍不住笑：“原來你也有怕的。”
“我沒錢。”
“巧了，我剛贏一場，比你多一點，更怕賠。”
鑼聲一響，石大山那點輕手輕腳便沒了。
左鎖貼著檯面橫掃，鐵鏈先抽起一圈碎石。顧小跑躍過去，第二隻石鎖已經從頭頂砸下。他不敢拿右腕硬擋，腳尖在第一隻鎖面上一點，藉著滾勢向前滑，木棍直取石大山眉心。
石大山抬臂。
木棍砸上纏鏈的小臂，悶得像敲在老樹根上。
顧小跑手心先麻了。
“你這裡也是石頭？”
“肉。”
“比石頭還不講理。”
石大山肩頭已經撞來。
木棍彎成一張弓，貼著顧小跑胸口把他頂飛出去。他後背擦過青石，尚未坐起，鎖鏈便沿地捲到腿邊。顧小跑翻身避開，半邊袖子仍被鏈環勾住，整個人又被拖回去。
石大山抬鎖便壓。
顧小跑一縷溫火燒斷自己的袖口，赤著手臂從布里滑出。石鎖轟然落下，衣袖被砸成一塊扁布。
臺下的火靈兒喊：“那件衣服你娘才補的！”
“先記他賬上！”
“我賠不起。”石大山拖鎖追來。
“那你下手輕點！”
“輕了打不到你。”
兩隻石鎖一左一右合攏。顧小跑伏地從鎖下鏟過，肩背被粗糙石角磨出血痕，仍抱住石大山膝窩往前一撞。
石大山右腿彎了半寸，腳下土光隨即沉下，像一根木樁釘進臺裡。他反手抓住顧小跑衣領，把人整個提了起來。
“認不認？”
顧小跑懸在半空蹬了兩下：“你放低一點，我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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