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練功臺裂開的那一瞬，顧小跑還坐在上面。
他剛把書攤到膝頭，連第一行都沒看完。臺下有靈水流過，絲絲涼氣順著石縫鑽進來，胸腹裡擠了一上午的五股弱氣終於舒展了些。他方才還在想，明日要早些來，靠牆那個位置也行。
石頭就在他膝前炸開。
東北角先沉，陣心隨後猛地拱起。白光從石縫裡噴出來，把三名弟子一齊掀向木欄。
“收氣！”嚴師叔喝道。
顧小跑早已把五股弱氣全按回丹田。他右腿還沒站穩，身旁那名弟子的腳便卡進裂縫，身體被陣光向外拖去。
兩個人抓住那弟子的胳膊就拉。
“別拉！”
喊聲來自臺下。
揹著細裂木劍的白衣少女一步躍上石臺，劍鋒插進夾腿的石縫。柔韌青藤沿劍身生出，纏住下沉石板，硬把縫口撐開半寸。
“現在抬。”她說。
顧小跑用左肩頂住石邊。傷口一齊發疼，他腳底仍沉下一點土氣，讓自己沒有先被陣光推走。
嚴師叔一掌拍向陣心。
亂竄白光被壓低，卻沒有熄滅。八枚銅釘反而同時發亮，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臺下往上頂。
石板又沉了一寸。
少女手裡的木劍發出細響，舊裂紋一路爬到劍脊。她沒有鬆手，只低聲說：“再抬一點。”
顧小跑咬牙往上頂。
秦小滿從門外甩來水帶，纏住傷員腰身。幾個人同時發力，被卡住的腿終於從石縫裡抽出來。
兩名同伴剛把傷者拖下石臺，石板便轟然落下。褲腿已經被血浸透，傷者仍死死抓著其中一人的手腕，提醒他臺下還有人。
少女拔劍慢了半拍。
劍尖被壓住。
顧小跑抬腳踢進縫裡，鞋底土光一沉。石板停了短短一息，少女雙手握劍，猛地向外一拔。
木劍帶著碎石飛出。
顧小跑也被火靈兒揪住後領拖了下去。壓在石下的那隻鞋少了半截鞋尖，他坐在地上看了一眼，心疼得臉都皺了。
“這雙才穿三日。”
火靈兒把他往後再拖一尺：“腳還在，先心疼腳。”
門外有人抱著布包衝進來，正是顧小雨。
她先看見哥哥少了一塊的鞋，又看見他包著藥的手和剛裂開的石臺，臉色一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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