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冒煙。
孟秋白沒有撒藤，手腕向下一壓。木劍舊裂又長了一寸，趙槐的腰帶卻先崩斷。他只剩半截衣裳掛在眾人手裡，人已經滾進斜洞。
火靈兒追到洞邊，掌心火光照出一道向上急轉的溼梯。她剛要進去，兩枚灰火釘便從彎角射出。林北寬盾橫來，火釘撞在盾面上，灰焰沿盾緣炸成一圈。
趙槐的聲音從更深處傳來：“十塊嫌少，抓到我再談！”
“抓到你就不談了！”顧小跑捂著流血的下頜喊。
林南要追，杜葦忽然在石窩裡大喊：“箱子！”
第二隻木箱正卡在破門中央。門後水勢不斷頂上來，箱板每陷一分，裂口便多開一分。再讓它壓下去，整扇水門都會被靈水掀飛。
趙槐的腳步還在洞裡響。
顧小跑只看了一眼，便把撈到的黑銅籌塞進衣襟，轉身撲向木箱。
“林南追！別跟他拼命，盯住他往哪兒走！”
林南舉著缺角窄盾鑽進斜洞。
顧小跑和林北同時撞上箱側。木箱沉得像一塊灌水的鐵，破門後的浪又往外推，兩個人肩骨都在響，箱子只挪開半寸。
魯平將銅錘塞進箱底，整個人壓上錘柄。
“火！”
火靈兒沒有去燒門軸。赤線落在纏箱的黑鐵鉤上，鉤身一紅，秦小滿的水帶隨即捲過。鐵鉤崩開，孟秋白的青藤從裂口鑽進去，纏住箱內橫樑。
“往左！”她喊。
五個人一起發力。
木箱終於從門縫滾開。箱底隨即脫落，裡面滾出來的卻是壓重的碎鐵，連一隻泉瓶也沒有。靈水轟地撞出，林北的寬盾被掀得向上翻起。顧小跑貼著水底滾出兩丈，後背撞上魯平的工具箱才停。
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是從黑水裡摸那幾枚銅籌。
摸到第三枚時，一隻手先替他撿了起來。
魯平抹掉籌面淤泥：“東三舊器庫的轉運籌。早封了七年，誰還在用？”
顧小跑接過來。黑銅邊緣很新，其中一枚背面還沾著灰蠟，與假功籌上的蠟一模一樣。
翻倒的第一隻木箱也被卡在石坎上。箱蓋裂開，裡面還剩九隻青瓷瓶。魯平沿水邊把先前滾出的三隻撈回，十二隻重新排齊，瓶身分別寫著陣堂、藥田、器院。有人從三處公用靈泉裡偷水，再用同一種灰蠟封口，送往早該廢棄的東三舊器庫。
顧小跑從中拿起藥田那隻。瓶底還粘著一片嫩葉，葉邊已經卷黃。
他沒有再問十塊靈石夠買多少水，只把瓶子放回箱裡，將斷掉的箱繩在箱角繞緊，交給秦小滿：“這十二瓶帶出去。裡面還有貨。剩下那個人，我要自己抓。”
杜葦靠在秦小滿臂彎裡，盯著那幾枚籌：“他以前管西渠。半年前說回鄉，臨走前還欠我一頓酒。”
“他往東三送泉水做什麼？”火靈兒問。
杜葦搖頭。他嘴唇凍得發紫，眼裡的恨卻很清楚：“你們抓到他，替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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