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弟子帶來的赤須草，在顧小跑掌中碎成了三截。
“一炷香。”那弟子喘著氣說，“西坡最小那批撐不過一炷香。”
窄道里又傳來一聲鐵響。
顧小跑把枯草塞回他手裡，彎腰鑽進石縫。顧小雨抱著水壺跟上，火靈兒、孟秋白、林北林南緊隨其後。秦小滿留在水門邊照看杜葦，魯平抱起摔歪的工具箱，走出兩步，又把箱子放回傷員身旁。
他只帶了銅錘。
窄道越往裡越熱。石壁上鑿著一道道運瓶留下的白痕，腳下散著灰蠟和碎麻繩。趙槐跑得急，沿路掉了三枚封瓶木塞，最前面那隻還帶著靈泉溼氣。
林南伸手去撿。
一柄短刀從黑暗裡飛出來。
林北寬盾橫移，刀尖撞出一片火星。趙槐緊隨刀後撲到近前，灰火繞著右臂燒了一圈，一拳砸在盾面上。
林北被打得撞上弟弟。狹道只容兩人並肩，後面的人一齊受阻。
趙槐沒有戀戰。他奪回落地短刀，刀刃貼著盾邊往下削，正斬向林北撐地的手指。
顧小跑從兄弟二人肩間擠過去，半截斷管捅向趙槐喉嚨。
趙槐偏頭，刀背一磕，斷管撞上洞頂。顧小跑虎口發麻，索性把管子橫過來，抵住對方胸口往前頂。
兩個人踩著溼石一路滑向深處。
趙槐的修為比他高，腳下很快站穩。灰火順著斷管燒來，顧小跑聞到袖口焦味，雙手仍沒松。他把土氣壓進左腳，右膝撞向趙槐傷腿。
趙槐悶哼一聲，短刀從下往上挑。
孟秋白的木劍從顧小跑耳側刺過。劍尖點中刀腹，青藤當場捲上趙槐手腕。火靈兒隔著兩步不敢放大火，只將一線赤焰彈向他眉心。
趙槐被逼得仰頭。
顧小跑趁機一肩撞上他胸口。
趙槐背後石板碎裂，整個人跌進一處寬闊水槽。槽中只剩沒過腳背的清泉，原該流向西渠的水，全被木閘攔住，正朝東側三根黑管奔去。
水槽另一端另擺著兩隻木箱。每隻箱裡都裝滿青瓷瓶，灰蠟已經封好，箱蓋上烙著“東三”二字。水門邊追回的十二瓶只夠鋪滿一層，這裡才是趙槐來不及運走的大貨。
顧小跑看見那些瓶子，胸口的火比袖口燒得更快。
“一年賣多少？”他問。
趙槐扶著石槽站起，鼻血還掛在嘴邊：“你想分？”
“我想知道打斷你哪條腿才夠本。”
趙槐笑了。他往後退到木閘旁，短刀卻沒有抬起來。
“你是五靈根。”他說，“這口泉讓你坐三年，也抵不過別人三個月。上頭十畝藥，澆的都是賣不出高價的舊種。東三的人肯收水，是給這座破山留臉。”
火靈兒從窄道出來，掌中火已經壓成一道紅線：“你再說一遍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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