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腳往燈下伸了伸，原來父親已經穿不下他的鞋。小雨將歪著的燈提正，大黃也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鞋。
小雨將布重新放下。
“那你為什麼不進門？”
大黃將受傷的爪擱上布：“你娘拿掃帚趕過我。”
“偷魚了？”
“借。”
“還了沒？”
“所以沒進門。”
顧小跑蹲在妹妹身旁，看見她從隨身布袋裡摸出半截魚乾。她放到大黃鼻前，沒有立刻推過去。
“這回的。以前的你自己還。”
大黃抬爪壓住魚乾，低頭咬住，一截硬魚尾露在嘴外。它嚼得很慢，像是不樂意讓人看出吃得急。
顧小跑問它來家裡有多久了，大黃含著魚乾，耳朵卻轉向庫門。
門裡又響了一聲。
他站起來，去敲路旁的警鐘。小雨把燈移近門前，魯平從工具盒裡拿出兩根粗木楔，塞進門腳，不讓門板繼續向外移。
黃執事來得很快。
他披著外袍，一見門縫中的鏽痕，便拔劍挑開兩邊雜草。劍脊貼著門板走過，金屬相擊的聲音一連響了數下。那幾截探出的鏽刃被逼回去，他收劍站在門外，叫一名值夜弟子守住下山路。
“怎麼回事？”
魯平指了指改過流向的淺渠。黃執事看過水，再看蹲在灰石上的貓，伸手讓另一名弟子拿來後山的舊獸冊。
冊中夾著一張發黃的畫。
畫上也是黃貓，瘦得看見肋骨，腳下踩著三道彎紋。旁邊留下幾個淡字：守印使，大黃。
顧小跑將燈提高，畫中貓也像睜大了眼。
“這可是你？”
大黃嚥下魚乾：“畫畫的人手藝差。”
“兩百多年前的。”黃執事說。
顧小跑俯身看貓，想從鬍鬚上找出一點老的樣子。大黃抬頭，兩人的鼻尖險些碰上，它嫌棄地往後挪，坐出了很寬的一塊影子。
書頁下還有一句：魚乾三尾，請它看西牆。
顧小跑剛念出“三尾”，大黃便抬爪按住書頁。
“那是看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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