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
貓從架頂落下，右爪拍中木甲後頸。暗黃光裹住黑影露出的半邊，硬從甲縫裡拽出來。
門前灰石同時黯了下去。
小雨將陣盤往石上一壓，青光剛亮便被反震得手臂彎下，腳也在往後滑。她蹲低身體，額前一綹溼發貼住眼睛，只能用肩膀蹭開。
顧小跑看見她快撐不住。
他抓起地上的半截槍桿，衝到木甲前面，杆頭從銅圈與胸甲的縫隙裡穿進去。沒有用力劈砸，左手握住另一端，藉著槓頭往外掰。
銅圈動了。
斷釘從木縫裡拔出一點，又被黑影扯回。木甲的膝蓋抬起，撞在顧小跑大腿上，他疼得失了力，槍桿差點脫手。
黑影從銅圈上卷出一條細鞭，纏住他的右腕。
舊器上的鏽腥味直撲鼻口。顧小跑將溫火逼到掌緣，火光貼上黑鞭，燒掉一小片黑灰，卻沒能將它燒斷。
腕上越勒越緊。
顧小跑咬住牙，順著那股力往前踏一步，槍桿也跟著往裡送。杆頭撞上銅圈下的斷釘，斷釘被頂歪，劈開了本就裂著的木榫。
他隨即收火，換土氣壓穩下盤，兩手握杆，向外一扳。
胸甲發出很脆的一聲。
銅圈連著一塊木片脫落，黑影也被扯出胸口。它纏著顧小跑的手往下撲，魯平掄錘砸中掉下來的木片，將最後那點相連的舊木敲碎。
顧小跑連人帶環坐到了地上。
大黃的爪光從他頭頂壓過，黃執事翻劍向下，劍尖釘住失去木甲的黑影。黑影在兩道光中不斷蜷縮，一縷縷灰屑從刃邊飄落，直到只剩燒卷的一張殘符。
滿屋兵器嘩啦落地。
顧小跑把頭埋進胳膊裡，幾片鐵甲擦著身旁摔下，硌得地面砰砰作響。銅圈仍抓在左手，他沒鬆開，連爬帶滾，挪到門外才抬起頭。
木甲只剩一具破架子，倚在木柱上。
沒有第二團黑影從裡面爬出來。
黃執事挑起那張殘符，劍上火光燃起，將它燒盡。他拿劍鞘撥過幾件舊器，再往門後看了看，叫魯平退出，將兩扇木門重新合上。
大黃比他們先出來，跳到灰石上，左爪懸著，低頭舔了舔肩上蹭亂的毛。
小雨鬆開陣盤，坐在路邊喘氣。顧小跑把手裡的銅圈遞到她眼前。
“拿出來了。”
她抬頭望他，目光落到被黑鞭勒紅的手腕上，過了一會兒才接住銅圈。大黃從灰石上瞥來一眼：“你手就這一雙，還真捨得。”
顧小跑顧不得回話，俯身擦掉銅圈內側的木屑。
五道淺槽完整連著，他用手指挨個摸過去，怕摸錯，又拿到燈下照。最後把自己沾著灰的臉湊近，端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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