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抬起的腳重新放穩，攀著牆根慢慢走。走過一塊翹石時，腳底又一滑，他整個人貼住石壁，咬緊牙沒喊出聲。下一個轉角前，他索性蹲下來，用手摸著路邊過去。褲膝在石上磨得發熱，好歹沒再踩空。
可對方出劍時，是真衝著他的頸子來的。
他把衣襟紮緊，提氣站起來。
崖路不長，走到盡頭便有一座廢棄的小石屋，屋後朝上，有早年運礦留下的石階。顧小跑才看見屋門，便聽到鞋底擦石的聲音。
斷袖劍修從上面的階梯走了下來。
他另一隻袖子也破了，肘旁流血，手裡的細劍卻穩。
“放下。你走。”
顧小跑往石屋看了一眼。門板斜倒著，窗洞透天，沒法從裡面藏住人。他身後又是斷崖，連繞開的地方都沒有。
“那你站遠點。”
劍修停了。
顧小跑伸進懷裡，摸出自己的那粒白核，連著小布袋握在掌中。他不捨得，指頭在袋口停了一下，又把袋子放在石屋旁的矮牆上。
“在這兒。”
劍修看都沒看：“懷裡的。”
顧小跑腳下一轉，撲向廢門板。
細劍幾乎與他同時動，穿過門板上沿，直奔他後背。顧小跑伏低身體，兩手托住門板往上一掀。腐木承不住劍，一路撕裂，卻在他身後豎了起來，遮住了對方的眼睛。
他朝著矮牆上的小布袋伸手。
“還撿！”劍修一腳踹碎門板。
顧小跑掌心裡的木氣已經送進牆根。細藤裹住布袋，猛地回縮，袋子落進他手裡，他本人也趁這一瞬鑽過矮牆缺口。
背後劍光擦著牆沿橫過，幾縷頭髮落下來。
他滾進石屋，抓起地上一根斷凳腿。
劍修站在門外，呼吸比方才急了。遠處忽然傳來黃執事的喝聲，夾著魯平喊他的名字。他們追到了崖邊，卻不在這條階梯上。
顧小跑張嘴就喊。
細劍直刺進來，逼得他側身躲到石柱後。劍鋒在柱上連點三次，每一下都濺起碎屑。他不敢再喊，抱著柱子往外轉，凳腿剛揮出去，便被削掉一半。
半截木頭在他掌中輕得可笑。
劍修抓住他的衣領，往窗洞拖。顧小跑腳底土氣落下，勉強頓住，對方卻抬膝頂向他腹部。劇痛頂得他腰一彎，懷中的礦石也被撞了出來。
一角青布露在領口。
劍修伸手來扯，顧小跑一口咬住了他的虎口。
那人厲聲罵了一句，抬臂甩人。顧小跑被甩撞到牆上，牙關鬆開，身上卻已經有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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