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報到的第一刀，先砍掉了顧小跑的名字。
刀鋒從舊傀儡通道上方落下，擦過他的鼻尖，將手裡那張內門通知釘在青石上。
紙上“顧小跑”三個字，正好被斬成兩半。
“趴下！”
顧小跑來不及看紙，先把身後的瘦小弟子按倒。那柄黑刀緊跟著橫掃過來，砍斷了少年背後的布帶。他懷裡的饅頭滾到地上，還沒滾出一尺，石板便轟然翻開。
少年半截身子掉進了下方的赤紅爐縫。
顧小跑撲過去，被藥布纏著的右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水泡擠在一起，疼得他眼前發白，腳下那股土氣卻已經沉進翻起的石沿，硬將下墜的半塊青石頂住。
“另一隻手抓我！”
少年哭得喘不上氣，仍抬手抱住了顧小跑的小臂。
其餘新弟子爭著往銅門後退。守門執事剛把最後兩人拽過去，幾百斤的銅門便向中間合攏。
火靈兒已經過了門。她腰間還纏著守脈那夜留下的藥布，轉身時疼得腳下一頓，仍一腳踹住門邊。
“秦小滿，拉人！”
秦小滿的水索越過門縫，捲住顧小跑肩下。孟秋白把裂口纏上新藤的木劍刺進石縫，兩根青藤一起纏住少年的腰。顧小雨根本沒去理落在門內的內門通知，轉身又鑽回舊道。
冷月比她更快。
霜劍貼著顧小跑的手臂落下，斬斷爐縫裡突然彈出的一截鐵鏈。鏈頭撞在劍脊上，冷月右肩猛地一沉，左手仍將劍鋒壓住，沒讓鏈尖扎進少年後腦。
三股力一起向上。
顧小跑把少年從爐縫裡拔出來，自己也被水索拽得仰面摔在地上。少年撲在他胸口，先摸了摸自己的腿，又扭頭看向那個掉進爐縫的饅頭。
“早飯沒了。”
顧小跑喘著氣：“人還在，內門應該管飯。”
“管。”守門執事在銅門另一側怒吼，“你們先進來！”
六人卻誰也沒進。
舊傀儡通道盡頭，一具原本跪在灰裡的青銅戰鬥傀儡站直了身子。它比趙鐵山還高半個頭，胸甲裂開一道大口，四條手臂各握刀、槍、鏈、盾。第五隻木手從肚腹下翻出，兩根手指夾著被斬開的通知。
它把只剩“顧”字左半邊的紙條送進胸甲。
爐縫下的紅光跌了一下，又猛地竄高。
青銅頭顱中傳出嘎嘎的舊聲。
“簿上無名。”
“退回爐門。”
它所有兵器一起指向顧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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