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手抓下來的時候，顧小雨的陣旗先釘進了它掌心。
旗杆穿不過斷劍與錘頭，只卡在五根鐵指之間。青線猛地繃直，巨手偏開半尺，指尖擦著魯平父親的鼻樑砸進廢爐邊沿。
火星炸上魯平的臉。
青年沒有後退。他用父親削的木杖插進鐵指縫裡，整個人壓上去，傷腿卻在發抖。
“爹，松工具！”
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睛半睜，手腕黑環正把他的五指壓在礦鎬上。灰膜封住掌心裂口，他聽不見疼，只聽見兒子的聲音，指節一點點向外掙。
廢爐裡又探出半條銅索。
顧小跑從側面撞來，用包著藥布的左前臂擋住索頭。銅齒壓進新燙傷，疼得他眼前一黑。他沒有抓索，只讓身體順著抽力轉開，右腳踩住顧小雨陣線外沿。
土氣落進腳底。
他借這一腳將銅索帶向廢爐外壁。索頭撞石，鐵手也被扯得向旁一歪。
魯平父親終於把食指從礦鎬下抽了出來。
“再松一根！”魯平喊。
“別催他。”秦小滿跪在另一側，水帶穿過黑環與皮肉之間，“叔，能動哪根就動哪根。”
男人的中指動了一下。
壓在胸前的礦鎬忽然抬起，尖頭反扎向他心口。
冷月的霜劍從斜上方落下，劍脊撞中鎬頭。她右肩不能承力，左腕被震得往下一沉，劍鋒幾乎貼上男人胸膛。火靈兒一掌拍在鎬柄尾端，赤火燒裂那圈軟灰蠟。
礦鎬歪落。
魯平父親五指全部鬆開。
魯平撲上去抱住他，第一句話不是哭：“杖我帶進礦了。”
男人虛弱地睜眼，看見兒子綁著木板的腿，又看見那根被鐵手壓出裂紋的木杖。
“回去再打。”
魯平笑了一下，眼淚才掉下來。
另外五名礦工還被各自的工具壓著。廢爐中的鐵手拔出陣旗，五指重新張開。顧小雨沒有去搶那面旗，左手摸向腰間，只剩最後三根短旗。
“小雨，左邊！”火靈兒喊。
一柄斷劍從鐵掌側面彈出。
顧小雨向右滾，斷劍削開她左袖。她跪起時把一根短旗插進地縫，青線從礦工之間穿過，只護住他們的頭頸。鐵手第二次砸下，陣光被壓得貼上眾人面門。
孟秋白的青藤從鐵腕後繞來。
她沒想把巨手拖走。裂木劍卡進廢爐口，藤身纏住鐵腕轉軸，鐵手抬起時將木劍也帶得彎曲。劍脊舊裂咔地張開，新藤一根根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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