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芽的指甲翻開，仍抓著石縫。男弟子被靴底踩傷，單膝跪地，另一隻手也攥住身邊人的鏈。其餘幾人從幻聲裡驚醒，有人抱住同伴，有人用腳去卡鏈環。
顧小雨伸手去夠主鏈，錯位的右肩卻隨著動作一晃，疼得眼前發黑。
她改用左臂把主鏈纏到腰上。
“都看自己身邊！”她朝石臺吼，“想走的，抓住一個活人！”
許春芽先抱住方才替她擋刀的男弟子。男弟子被她撞得咳出血，也把手伸向旁邊。七個人在石臺上連成一圈，陣鏈仍往中央拖，他們的身體卻互相卡住了去勢。
灰衣人撲向最弱的許春芽。
顧小雨扯動腰間主鏈，借陣石收力把自己甩過去。兩人迎面撞上，她的額頭磕中灰衣人鼻樑，自己也眼前一白。
灰衣人短鉤扎向她丹田。
顧小雨用右肩去擋。
鉤尖刺進衣下，錯位骨頭又往上頂了一寸。她悶哼一聲，左手卻抓住短鉤後的細鏈，繞過灰衣人手腕，猛地扣在舊陣石裂縫上。
陣石收鏈。
灰衣人的右腕被自己的短鉤拖進裂縫，五指頓時擠得變形。他慘叫著拔手，腰間那捲窄紙掉在顧小雨腳邊。
顧小雨一腳踩住紙卷。
主鏈上的灰光也在此刻撞進她丹田。
煉氣九層積下的靈力四散衝擊，額頭、肩窩、十指同時傳來撕裂般的疼。她想起自己留在上層的半面旗，旗杆卡著兩副銅架；想起腰帶已經交給顧小跑，陣扣、護符全用在活人身上。
身上只剩一個名字。
顧小雨彎腰拔下陣石裂口中的一根銅刺。
她把寫著“顧小雨”的左臂壓在石面，銅刺貼著最後一筆，狠狠釘進裂縫。
血沿名字流下。
舊陣石上的千張嘴同時咬住那根銅刺。灰光想把名字吞進去，她左掌卻死死按住石面，丹田中的靈力順血落下，在石縫裡釘住第一道陣腳。
那道陣腳很細，斜得也難看，尾端還缺著三處閉口。
它存不住靈力，只借她的名字勾住主鏈。
顧小雨喘著氣，把第二股靈力壓下去。細根向兩側伸展，先托住許春芽腳下的一塊碎石，再勾住男弟子手中的側鏈。
第三股落下時，陣石劇烈顫抖。
她識海里的幻聲全擠成尖鳴。陣紋、石臺和七個人的位置在劇痛中反覆錯開，顧小雨咬破嘴唇，仍把每一道靈力送到真實的人腳下。
丹田轟然一沉。靈力沿血字攏住，又從三處缺口漏散，沒能留下根痕，只把姓名與主鏈暫時釘在一起。
銅刺沿七條側鏈一震，耳邊的幻臉紛紛裂開。
許春芽抬頭看她：“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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