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警鐘在無人觸碰時響了第一聲。
鍾波碰上女牆，封在城樓簷下的一雙銅眼驟然亮起。牆灰從兩丈高的銅身上往下掉，它掙斷鏽鏈，踩碎城磚跳了下來。
第一尊戰鬥傀儡落地時，顧小跑還躺在門板上。
城門匾額斷成兩截，一截砸進護城河，另一截朝疏散人群翻落。杜照山鬆開門板前端，烏金槍向上挑起，槍鋒抵住木匾邊緣。
沉重匾木壓得槍身彎出長弧。
“走！”他朝牆下喝道。
賣餅的老婦抱著爐子跑出兩步，又折回來抓攤邊錢匣。第一尊戰鬥傀儡左腳踩碎女牆，第二步便朝她落下。
顧小跑撐起半邊身子。
秦小滿一把將他按回門板，護傷帶從胸口繞過板底，打了個死結：“你答應躺著去。”
“躺著也能惹它。”
他拔出胸前半張活人價格表，掌心舊傷往紙邊一壓。紙上那幅經脈傷勢圖沾血發亮，戰鬥傀儡的頭顱立刻轉向山路。
原本踩向餅攤的巨腳也跟著偏轉。
銅足擦過老婦背後落地，整條青石街向下一沉。老婦的錢匣脫手滾開，銅錢撒了一地。
她愣在原處。
火靈兒從側面衝到，一手抱住老婦腰身，把人連同懷裡的小爐拖進巷口。爐蓋飛出去，三張烤焦的餅貼在戰鬥傀儡腿甲上。
老婦伸手還想撿錢。
火靈兒把她按進牆後：“錢等它走了再撿！”
“爐裡還有餅！”
“先把人拖走！”
“你剛才還在算四百功值！”顧小跑喊。
“閉嘴，護好你自己！”
戰鬥傀儡邁向門板。
它身高兩丈，胸甲以斷劍、破環和廢符片熔鑄，五道空槽正隨著活人價格表上的血光明滅。守城弟子認出那五道專收活人靈氣的槽口，失聲喊道：“血肉傀儡！”它每落一步，甲縫裡便噴出一股混雜靈氣，街旁門窗被震得齊齊開啟。
城門值守正要落下內閘。
閘下還擠著三十多名剛從城外進來的藥農。有人揹著竹筐，有人牽著驢，隊尾一輛藥草車卡住門槽。值守弟子被它嚇得臉色發白，雙手仍死扣落閘索。
“關門能擋它！”他喊。
嚴教習一刀斬斷閘索。
沉到半途的內閘猛地停住。銅鏈反彈，抽開那名弟子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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